「孟廠長,你不會真的以為對方會受你威脅,就算那些照片真的曝光,也不一定會揪出對方潛伏的間諜,但是你,和你的兒子,就不一定能逃得掉了。」
孟慶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唇翕動數次,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你仍然冥頑不靈?!」
莊國棟厲聲呵斥,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沉重的拍桌聲轟然炸響,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震顫,也狠狠砸在孟慶的心上。
他本就脆弱心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長嘆一聲,無力地抬手捂住臉。
「我說……我全部都說……」
「那封信裡,確實,確實多了點東西……我收信時不知道,等看完信之後才發現,信裡夾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膠捲。」
「我當時察覺到不對勁,再加上暗處的人一直死死盯著我,我不敢留著這枚膠捲,只能先偷偷藏了起來……」
梁哲眉頭一皺,捕捉到案件的關鍵突破口,「你把膠捲藏在了哪了?」
孟慶嘴唇囁嚅著,眼神飄忽閃躲,下意識地悄悄瞥向身旁的佟小山。
眾人見狀,心頭齊齊一緊,一個殘酷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莊國棟目光驟然變冷,一字一頓地問,「你把膠捲,藏到了佟守業的工作臺上?」
「所以,這才是佟守業被害的真正原因?!」
孟慶渾身一顫,背脊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想要開口否認,卻喉頭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佟小山渾身血氣翻湧,雙目赤紅,沒想到原來他敬重的師父不是無端遇害,而是死於一場卑劣又陰毒的嫁禍中!
他怒極攻心,嘶吼一聲,猛地朝著孟慶撲了過去。
「攔住他!」小周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佟小山,「別亂來!讓他把話說完!」
孟慶呆了一瞬,鋪天蓋地的愧疚與悔恨將他淹沒,兩行眼淚緩緩流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會釀成這樣的大禍……可我當時真的怕了。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那捲膠捲。他們的眼睛就像毒蛇一樣,我一閉上眼就能看到他們。」
「我想來想去,覺得那個東西不能再留在我手裡。帶回家會牽連家人;藏在辦公室,遲早被翻出來。我……我只想到了佟師傅。」
「他是八級技工,車間裡誰都敬他三分。他的工作臺一向最亂,隨便扔點什麼在上面,沒人會覺得奇怪,更不會有人亂翻。我想著,先把信封塞在他那兒,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所以你就直接把裝著膠捲的信封,混在了他桌面的雜物裡?」莊國棟怒不可遏,「佟守業的桌面再亂,憑空多出一個陌生信封,怎麼可能無人察覺?」
聽到這裡,一直沉默思索的李工心中一動,腦海中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串聯貫通。他終於明白,為何佟守業的工作臺會讓他覺得有問題。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猜到了那個膠捲現在會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