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等你回來後,自然要將功補過,但你現在的這個狀態,必須優先解決。」錢教授說,「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下次再犯,就不是這個處理結果了。」
項莽猛地站起來,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錢老,您這麼對我,以後我上刀山下火海,全聽您的!再犯一點毛病,您直接槍斃了我!」
「行了,什麼死啊活的,這是搞科研,靠的是嚴謹細緻。腳踏實地,不是動不動拼命。」
錢教授說著站起身,由於蹲的時間有些久,他不自覺地撐了一下膝蓋,趙懷安見狀,立刻要過去扶他,卻被他擺手拒絕了。
「同志們,透過這次的事故,也是給大家敲響了警鐘。」
錢教授站直身體,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眾人全都肅然而立,表情凝重,背脊挺直。
「我們搞大國軍工,決不能帶著任何情緒上崗,更要對自己的每一個操作動作認真負責。因為你的一個失誤,影響的是全域性的程序,這件事,要讓大家警醒,也要當成鐵律,刻在每個人的心中!」
「是——!」眾人梗著脖子齊聲響應。
「趙懷安。」
「到!」
「事故是由你們組發生的,就由你負責牽頭,對各系統所有的操作規程再做一遍精細化梳理,對可能出現的問題提前做出預案,再將發生的一般性故障和異常現象整理成冊,分到每一個試驗人員手中。能不能做到?」
趙懷安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報告,能!」
「好。」錢教授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江城東身上,「剛才,是不是你第一個反應過來,關掉了主控開關?」
江城東沒想到錢教授竟然能關注到自己,立刻往前邁了一步,大聲道,「報告,是我!」
「做得不錯。」錢教授點了點頭,「你也幹了一年多的操作,儀器艙的線路你熟不熟?」
江城東神色一凜,語氣激動,「熟!特別熟。」
「那還愣著幹什麼,你負責配合電纜組林工,她提方案,你負責拆。哪條線能剪,哪條線不能拆,都要幫林工規劃明白,這件事情,你能不能幹?」
被錢教授親自委派任務,江城東激動的臉上放光,立刻毫不猶豫地點頭,「請錢老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錢教授微微頷首,向他示意,「去吧。」
回頭又看到項莽還站在他身後,不禁奇道,「你怎麼還不走?」
項莽一愣,轉身就往廠房外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對著錢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車間裡再次忙碌了起來,趙懷安指揮眾人,重新投入到緊張有序的作業中。
錢教授這才拿起自己放在工作臺旁的檔案,他一邊翻看,一邊去對照相應的構件,可剛邁了幾步,腦海中陡然升起一陣失重感。
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也在無形地透支著他的體力,但錢教授知道,此刻他的虛弱和疲憊,決不能讓第二個人看見。
他是整個「長劍三號」的定海神針,所有人都可以叫苦叫累,唯獨他,不能有任何脆弱的表現。
趙懷安迎上來,一邊指著各種精密構造件,一邊向錢教授介紹他們現在的工作進度。他沒有發現,跟在他身後的腳步,有那麼一瞬間不易察覺的遲滯。
片刻之後,腳步重新恢復正常,冷靜沉穩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再覆核一下訊號接收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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