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幹事一臉尷尬,年輕的小邱臉皮薄,壓根沒經過這個,臉上騰一下就紅了。
雖然他們頂著上級領導的頭銜,可這些工人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更別提熱情招呼了。
文主任見狀,搓著手,臉上露出一點說不上是賠笑還是看戲的表情,「抱歉啊幾位領導,我們這些工人都是大老粗,沒什麼文化,說話直了點,各位千萬別介意。」
梁哲沒想到,自己剛一露面,對方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
不過他心裡清楚,要是連這第一關都過不去,後面的工作也別指望開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拉了拉女兒的小手,繞過文興園,邁步走進了屋內。
厂部的眾人剛才吼那一嗓子,本以為能把人嚇退,哪承想這位軍官壓根沒理會,反倒大大方方進來了。他們的表情不免錯愕了幾分。
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洩氣感。
厂部的房間佈置得像一間教室。最前面是一張辦公桌,身後是寫著工廠工作安排的黑板,下面擺著長條桌椅,密密麻麻坐了四五十名工人。
房間裡煙霧繚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和隱隱的牴觸情緒。
梁哲無視那些敵視的目光,逕自來到黑板前,目光環視在座眾人。
他身上自有一股獨屬於軍人的凜然正氣,堅毅的視線緩緩掃過,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將原本躁動不安的空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隨後,梁哲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如青松般英挺,又如磐石般堅毅。
方才還有些蠢蠢欲動,打算攪局的人,瞬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厂部瞬間鴉雀無聲。
禮畢,梁哲放下手,朗聲道,「我是西北某部駐地軍官梁哲,今天來到咱們工廠,是專門向大家解釋一件事,為什麼要請大家暫時撤離。」」
他一上來,先亮明身份,又給大家敬了軍禮,眾人對政府辦事人員不見得有好印象,但對軍人,天生帶了幾分敬重和親切。
尤其是戰爭結束的時間並不長,軍人拋頭顱灑熱血地保家衛國,又不計個人利益得失,投身到國家和地方建設,對於尊重愛戴子弟兵,是刻在大夏人民骨子裡的。
工廠的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難聽話,最前面坐著的幾個刺頭互相對視了一下,都打算靜觀其變。
曹幹事趁機趕緊進了門。
他見梁哲輕描淡寫之下,就暫時穩定住局面,不禁對這位年輕的梁團長有些刮目相看。
他不敢耽擱,趕緊進入了正題:「同志們,方才大夥在屋裡說的話,我們在外頭已經聽到了,也理解大家的意思。但現在可不是鬧情緒的時候,是真的有危險,需要大家配合。」
「危險?」
坐在第一排的年輕工人抓住話茬,開口問道,「這位領導,瞧您這話說的,咱們國家都不打仗了,能有什麼危險?」
「對啊,鬼子和特務漢奸都被咱們攆跑了,國家不是說了嗎,以後咱們就踏踏實實搞建設,只有發展生產,讓老百姓吃上飽飯,才是現在最重要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