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幹事被懟得一時語塞。
他當然這知道這些人說得不對,可真要從專業角度說出個一二三來,他也弄不明白。只能求助地看向梁哲。
梁哲輕咳一聲,看向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年輕工人,語氣溫和地道,「這位同志,你說得不錯,咱們現在確實是和平國家,家家戶戶安居樂業,也不用打仗了。」
「看嘛,連首長您都這麼說,那可不就沒啥危險了。」」年輕工人立馬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但是,」梁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雖然我們國家暫時和平,不但表境外沒有反對我們的勢力,更不代表整個世界都是安全的。」
他的視線從年輕人身上掃過,轉到屋內其他人,緩緩說道,「國際上兩次大戰剛剛結束,誰能保證,沒有第三次大戰?鷹國倭國和周邊國家,依舊對咱們虎視眈眈,誰能保證沒有下一次入侵?」
「我們不只要發展生產和經濟,還要始終保持警醒,建設我們自己的國防力量,只有這樣,才不會在敵人下一次打到家門口時,連個稱手的武器和應對措施都沒有。」
「別忘了,血淚教訓離我們並不遠。如果我們麻痺大意,就是對危險的放任。」
這幾句話說完,前排幾個振振有詞的人,下意識閉上了嘴。他們咂摸著梁哲話裡的意思,覺得他說得不只是對,還十分有道理。
曹幹事神色一喜,想不到這位團長還是位做政工工作的好手。
他覺得火候到了,連忙趁熱打鐵,「都聽著了吧,梁團長說了,現在形勢嚴峻,確實有很大的危險,這次演習就是為了提前預防危險,更好地保護大家,希望你們全都配合一點。」
他一張嘴,梁哲心裡便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這位曹幹事,不知道是不是民政部門的新手,對群眾的心態也太不瞭解了。這不是明顯又被人抓住話柄嗎?
果然,立刻有人就不樂意了,大聲嘟囔道,「領導,誰說我們不配合了?哪個跟你說的?」
「就是,不是說了是政府給下的令嗎,我們可沒抗命。」旁邊還有人幫腔。
「那你們剛才為啥都說不走?」
小邱畢竟年輕,有些沉不住氣,忍不住反問一句。
「小領導,這你就不懂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飄了起來,正是方才說自己堅決不撤的段師傅。
他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生得乾枯精瘦,一雙眼睛精光流轉,看起來就是那種油鹽不進的執拗人。
他坐在人群中間,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看樣子,都是要聽他拿個主意。
段師傅迎著小邱的目光,淡淡地扯了下嘴角,說道,「我們不走,是為了留下看著廠裡的機器。」
其他人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響應道,「沒錯,就是為了看著機器,機器可比人命金貴!」
小邱被他們懟了回來,但年輕氣盛,不甘示弱:「段師傅,您這可就瞎說了。再貴的機器,還能強過人命?」
他以為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殊不知,這句話正好踩中了人家提前挖好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