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聞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襬。
孩子,這個腹中那尚未成形的孩子,似乎正從自己的身體裡緩慢消逝。
明明已經決定不要他了,可此刻感覺到他在一點一點地離開,宋窈的眼眶忽然熱了一下。
這是她今日在謝府裡,第一次想要落淚。
謝清允在身後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母親,我不知道……」
馮凝本來也被嚇到了,但很快反應又過來,不可能。
宋窈不可能有身孕!
因為謝清淵……
她回過神來,上前一把攬住受驚的女兒,柔聲細語地安撫,眼底卻無半分責備,只一味護著。
待轉頭看向宋窈時,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嫌惡與冷漠,雙手合十假意念了句佛,便對著周遭僕婦冷聲吩咐:
「少夫人怕是癸水來了,髒了衣裙,晦氣得很,還不快扶下去?莫要衝撞了府裡的清淨,汙了養病的少爺。」
她說著,又低頭唸了一聲佛號,捻起了佛珠。
兩個婆子不敢多言,都知道宋窈傷了身子絕不可能懷有身孕,自然也以為那是癸水,隨即上來扶起了宋窈。
宋窈也有些失神,可卻也是不想再待在這裡,由這著她們扶起,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一路回了臥房,宋窈叫所有人都出去,隨即褪下外裙,低頭看著那片已經乾涸的痕跡。
血已然漸漸止住了。
只是腹中仍有隱隱的墜痛,宋窈不知這個孩子還在不在了。
此刻宋窈舉目無親,四面楚歌,她忽然覺得……如果這個孩子在,自己或許就不是一個人了。
可是不能留,這是謝清淵的孩子。
慌亂之際,宋窈這才發現一件事。
從回謝府到現在,身邊竟不見碧水的身影。
她只能強撐著換好衣衫,喚來下人詢問。
「碧水呢?」
小丫鬟低著頭,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說。
宋窈沉下臉:「實話告訴我。」
小丫鬟才怯怯開口:「回。回少夫人……碧水姑娘因為伺候您不力,又驚了少爺,老爺已經把她關進柴房了,說要等少爺醒了,再發落她……」
宋窈的指尖微微收緊,只覺得荒謬。
謝清淵自小受過那麼多的苦楚,身子本就不好,此次凍傷誰知道何時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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