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都說她是妒忌成性。容不下妾室,所以才不聲不響的離開。可真相如何,母親心裡清楚。您日日在佛堂裡唸經,佛龕前供著鮮花素果,嘴裡念著慈悲為懷,可唸的究竟是佛,還是自己的心安?」
「你住口!」
馮凝立刻尖利地呵斥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渾身都在發抖。
宋窈只想她清淨些,不要再阻撓和離一事,於是這些話也都是點到為止。
「母親不必緊張,那些陳年舊事,與我沒有干係,我來,只是希望母親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馮凝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哆嗦著,想罵卻罵不出來,想動手卻不敢再上前。
她這輩子,在謝府裡說一不二,除了謝老爺,還從未有人敢這樣指著她的鼻子說話。
何況這個人,還是她平日裡最瞧不上眼的兒媳婦。
「你……你這個……」
「母親,」宋窈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先前不冷不淡的平靜,「我原先,並不想將事情鬧成這樣,可您明明答應過我的,為什麼還要安排那花匠?我沒想到,人的心腸會歹毒惡劣到如此地步,好聚好散不要,卻要將人逼死為止。」
馮凝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沒想到,這宋窈平日裡看著軟弱可欺,一言不發,卻什麼都心知肚明,竟還敢與她撕破臉皮?馮凝算是看出來了,宋窈如今是打定主意要和離了。
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底氣?
莫不是……
這些年掌家貪了不少謝家的財產,準備帶著這些贓款一併跑了?否則,她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女,和離了如何在京城活下去?
馮凝才冒出這個念頭,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清允一頭闖進來,顯然是聽見了馮凝方才的動靜。
謝清允先是掃了一眼屋內,見自己母親被咄咄逼人的宋窈給欺負的面色鐵青,頓時就沒了理智。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宋窈猛地一推。
「你怎麼敢欺負我孃親?我孃親待你夠寬厚了!你害得哥哥還不夠慘,回來還要氣她?你算什麼東西!」
宋窈猝不及防,後腰撞上椅背的稜角,摔在了地上。
一股鈍痛瞬間從腰際蔓延開來,隨即小腹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扯動了。
宋窈臉色一白。
「夠了!」馮凝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女兒的胳膊。
她雖然也恨宋窈,但宋窈如今連花匠的事也猜到了,今日這事鬧大了不好善後。
何況宋窈身後還站著老太君,真把人逼急了,對誰都沒好處。
謝清允被母親拽著,嘴裡卻不肯消停:「我就是看不慣她仗著兄長在乎她,在這裡狐假虎威,還不如讓兄長休棄了她!」
宋窈坐在地上,謝清允還在繼續發脾氣,越發的難聽,可她卻已經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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