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我們謝家七年都不曾生下一個子嗣,留著她又有什麼用?若你要娶那柳如眉她不願,那便趁此休了她!」
謝清淵只覺得父親這話荒謬,宋窈是他從年少便執手走過的夫妻,哪怕彼此之間不似從前,可也絕不可能分開。
謝老爺看出他的猶豫,冷笑了笑:「好,那我便給你帶回來的女子安個勾引你的罪名,沉了塘,此事也可了結!」
謝清淵眼中錯愕,似是沒有料到父親會這這般狠毒。
在謝清淵眼裡,柳如眉和自己很像,一無所有卻又不甘屈居人下,靠著自己一步步來到京城入了翰林院,這樣好的一個姑娘,從未有過錯處,怎麼可以就這般毀在自己手上?
「你這也不願,那也不願,做不出決定就我替你做。來人,將棲荷苑的那女子……」
「父親!」
謝清淵急忙喝止他,看出父親這是鐵了心要為了保住謝家名聲,要定柳如眉的性命了。
他怔忡片刻,緩緩開口:「我願意納她為妾……孩兒願意。」
謝老爺聞言一怔,瞬間消了氣,點了點頭:「我也是為了你好,等成了婚,世人也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謝清淵卻站在原處,半晌沒有動彈。
他,該拿什麼去面對窈娘呢?
謝老爺轉身坐回了桌案上,又道:「正好,你那正妻不能生育,納有一妾,三房也不至於一兒半女也沒有,妾室所生終歸倒要歸於正室膝下撫養,想必她也是情願的。」
謝老爺說了這麼多,可謝清淵並沒有聽太清。
別人不瞭解宋窈,可謝清淵卻清楚,他答應過宋窈什麼,宋窈最不能容忍什麼。
他納妾,那便是徹底背棄了要與宋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宋窈……真的會對他失望。
從謝老爺的書房出來,謝清淵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漫天的白雪晃得人眼睛疼,這好些年,他都沒有這樣眼眶發熱想要落淚的感覺了。
到底是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會和宋窈之間,再不復從前?
隨從附上前來,又說:「三爺,少夫人催了人來尋您,說還在等你。」
「讓她等著。」謝清淵不敢在這個時候見她,一是不知該如何告訴她要娶柳如眉的事,二是不知該怎麼阻攔她再動和離的心思。
「我現在去一趟母親的佛堂,你去……去芙蓉樓買些少夫人愛吃的糕點回來交給我,告訴她,晚膳時我再回去。」
還沒等下人應話,謝清淵便轉身朝著佛堂而去。
宋窈在清水榭等了許久,最終只等來謝清淵這一句話,再也無法心如止水,一把打翻了桌上的茶盞。
碧水連忙上來勸阻:「少夫人,水燙,莫要上了自己!」
宋窈被氣紅了雙眼,幾次三番,為何只是想與不愛之人和離,就這般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