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淵穿著一身鴉青色的大氅,肩上落了一層薄雪,可裡頭卻是官服。他為官素來謹慎,恪守規制,平日裡不會身著官服隨意奔走,顯然是一路緊趕而來,寒冬裡額角也沁了一層薄汗。
只是如今宋窈不會擔心他,只隱隱覺得奇怪,第一個反應是,謝清淵來這裡做什麼?
謝清淵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像失了魂般,一步步走近。
三天沒有見過她了。
曾經的謝清淵每日與她朝夕相處,過了七年,厭倦到已經連日子都忘了數,見與不見她都沒有關係。
可為什麼,這一次只是三天沒見,就覺得兩個人之間隔了很久?
謝清淵心底生出一種極空的情緒,突然覺得見到她真好。
「你真的在這裡。」
宋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眼不看他,轉身就要上樓。
謝清淵加快了步子追上去,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但還是沒來得及,什麼也沒抓住。
「窈娘!」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到底還要胡鬧多久?」
宋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謝大人有事?」
這次輪到謝清淵怔住了,她竟然叫他謝大人。
謝清淵在成為這一聲「大人」前,他只是宋窈的「謝郎」。
他是這京城的謝大人,卻唯獨不是宋窈的謝大人。
可如今……
「你當真要與我生疏至此嗎?」
「若謝大人不是來找我和離的,就請回吧。」
宋窈如今沒有耐心聽他胡扯。
自從他用和離書騙了自己,宋窈就徹底認清謝清淵,從前種種或許都是假的,他只是個毫無底線的偽君子。
「窈娘,我是來接你回去……」
宋窈覺得他在說笑,擰著眉反感的看他一眼:「謝大人,如此反覆無常,有意思嗎?還是你覺得,與你的新夫人一同戲耍我很有意思?」
謝清淵牙關微緊,來尋宋窈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他實在做不到再低頭。
「和離書還沒簽,你仍是我的妻。我要你回去,於理你不該拒絕,於法你更不能拒絕……」
這都是律法給這世道中女子束的枷鎖,論這些律法條例,謝清淵的確比宋窈懂得多,說起來更是有理有據。
宋窈自知說不過他,也不想和他逞口舌之爭,只覺得心底疲倦,哪怕真的吵起來,他也不過會覺得你無理取鬧,最後兩敗俱傷,不了了之。
「隨你回去,繼續當做一個被你擱在清水榭裡落灰的擺設?我不想。」
謝清淵的臉色白了幾分。「窈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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