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想要在這樣的小事上壓她一頭,不肯落於下風。
所以謝清淵想都沒想,就說:「是,不然阿眉會承受非議,我謝家也會落得個寵妾滅妻的名頭,宋窈,莫非你是打算置我於不忠不義之地?」
他找了一堆理由試圖說服宋窈,彷彿就是要逼著她必須回去,不回去她便是不守尊卑禮制。
卻唯獨不說,最想讓她回去的,是自己。
因為他從沒有卑躬屈膝的乞求過宋窈。
謝清淵看見宋窈垂眸思慮,以為她鬆了口,正要繼續說什麼。
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宋窈面前。
打斷了謝清淵所有的步步緊逼。
阿遇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不認識謝清淵是誰,可看見宋窈在躲他,還是第一時間衝過去護在了宋窈面前。
謝清淵被少年逼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微怔,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個穿著寒酸的蒼白少年。
阿遇站在謝清淵與宋窈之間,快與謝清淵一樣高,只是肩背有些單薄,可目光不躲不閃,黑沉沉的,像兩顆被雪水洗過的石子。
看到有人護著宋窈,謝清淵第一個念頭,是隱隱的怒意。
還有鄙夷。
算什麼東西,敢接近自己的妻?
謝清淵的聲音沉下來:「你是誰?」
阿遇不想理他,又往前一步,讓他離宋窈遠一些。
這時謝清淵才看見阿遇手裡還捧著一包油紙裹著的青團糕,是宋窈最愛吃的,他目光一怔,一隻手握成了拳,極力的在忍著什麼。
「我問你話。」謝清淵往前邁了半步:「誰準你給她買青團的?」
阿遇始終脊背繃得筆直,下頜微微收緊,像一張拉滿了的弓,不退讓半步。
宋窈站在阿遇身後,望著少年脊背單薄的雙稜,心中一震。
這些年輕很少再有人會護著她了,以至於她的底氣一點點被磨滅,變得越發的隱忍退讓,早就沒了骨氣,被謝清淵。馮凝,乃至謝清允肆意折辱。
可此刻,她忽然又有了底氣。
因為有人護著她了,哪怕護不住,可這也給了宋窈底氣去反抗謝清淵,至少她不該再退讓。
宋窈緩緩開了口:「我不會去接柳如眉的茶,寵妾滅妻?難道不是嗎?我受的委屈又算什麼?憑什麼讓我為了你們苟且在一起就一再隱忍?!」
謝清淵聽見這些話,喉嚨像被人扼住了。
這是宋窈第一次銳利的質問出自己所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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