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謝清淵,落在柳如眉臉上。
柳如眉的臉色,在謝清淵說出方才那番話的瞬間,就已經白了個徹底。
她站在那裡,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柳如眉以為謝清淵今日叫她來,是為了商議大婚的事,畢竟從定下婚期後,二人就再未見過一面,她連翰林院都告了假再也沒去,就在住處安心等著成婚之日。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謝清淵竟是要拿走她的孩子。
「師父……」柳如眉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眶已經紅了,「您說什麼?」
謝清淵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
柳如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一定是宋窈!一定是她昨夜回來,跟謝清淵說了什麼,才逼得謝清淵做出這樣的決定。
外廳的謝清允早就坐不住了,她將裡面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一聽到謝清淵竟然要將柳如眉的孩子給宋窈養著,徹底忍不下去了。
不顧碧水阻攔,謝清允滿臉怒氣地衝進來,看都沒看宋窈一眼,直奔謝清淵面前:「兄長,你怎麼可以這樣!」
謝清淵眉頭一皺:「清允,出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怎麼不能說話了?」謝清允一副勢必要為柳如眉撐腰的態勢:「屆時十月懷胎,那是柳姐姐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憑什麼說給就給旁人?」
她一邊說,一邊滿心猜忌的看向宋窈。
哪怕宋窈曾經對她好,將她一點點拉扯大,可謝清允始終認為,那本來就是宋窈的責任。當初謝府知道她是野種後也沒休了她,還讓她繼續做三房正室,她竟還敢得寸進尺?
「自己生不出來,就來搶別人的孩子,這算什麼事?傳出去,我們謝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宋窈靠在貴妃榻上,聽完謝清允這番話,卻半分都不在意。
謝清允見她這副不痛不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嫂嫂怎麼不說話?兄長要把柳姐姐的孩子給你,你應該心裡都高興的不行了吧,卻還擺出一副不稀罕的樣子,你裝給誰看呢?」
「你嫁進我們謝家七年,七年間你給謝家添了什麼?一兒半女都沒有!還跑出去在外頭住了好幾日,丟盡了謝家的臉。現在回來了,兄長不計前嫌,還把柳姐姐的孩子給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她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那番話一刀一刀地往宋窈身上戳。
「也就是我兄長心善,換作旁人,早把你休了!」
「夠了!」
謝清淵一聲斷喝,聲音極大。
謝清允被嚇得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
她從未見過兄長髮這麼大的火。
謝清淵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謝清允。
「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你嫂嫂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