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無關?」謝清淵往前走了兩步,眼底盡是難堪與憤怒:「你是我謝清淵的妻子,他這是特意替你撐腰,還是想昭告世人,你和離之後,便要順勢入了裴府?」
宋窈越聽,眉頭越皺越緊,終是忍無可忍:「你夠了!」
他這話字字誅心,全是無端捏造揣測,極盡侮辱。
宋窈只覺心頭一陣發冷,只覺得謝清淵簡直不可理喻。
她不再看他,語氣添了幾分冷硬:「我與裴大人清清白白,從無半分逾矩之舉,你憑什麼這般憑空捏造,辱我二人清白?」
「清白?」
謝清淵的笑意深冷,繼續道:「當真清白嗎?你每每與我生出嫌隙。鬧到決裂之時,便總會與他牽扯不清,你自己說說,這般行徑,當真合乎禮數?窈娘,你我二人究竟是……誰先對不起誰?」
宋窈靜靜望著他偏執失態的模樣,心頭忽的湧上一股疲憊與茫然。
她輕聲低喃,似自問,又似嘆惋:「是啊,為什麼呢……為何每次與你爭執決裂,到頭來,總會繞到這般境地。」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抹淺淡的自嘲,「原來,我們之間,已經這般爭吵拉扯過無數次了。」
寥寥一句,輕飄飄落在風雪裡,卻像一記重錘,驟然敲醒了失了理智的謝清淵。
他身形一僵,倏然回過神來。
他這是……又在做什麼?
他今天來,不是來罵她的,不是來質問她跟裴燼是什麼關係的,他是來……
他是來求她不要和離的。
可方才見她乘裴燼馬車而來,竟一時被妒意與執念衝昏頭腦,口出惡言,句句傷人。
此時看著宋窈眼底的疏離與倦怠,謝清淵心頭湧上濃烈的悔意,語氣驟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慌亂無措,倉促開口致歉:「是我失言,不該胡亂揣測,出言傷你,是我的錯。」
沉默片刻,他喉結滾動,終究還是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話,目光緊緊凝著宋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隱痛:「還有那個孩子……你當初懷了我的孩兒,為何從不告訴我?那本該是我們之間的第一個孩子。」
宋窈看著他又紅了的眼眶,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只覺得徹骨疲憊,已經對他的善變覺得麻木。
提起那個無緣出世的孩子,她心口微微發澀。
宋窈平靜望著他,輕聲反問:「便是當初告訴你了,又能有什麼不一樣嗎?」
謝清淵立刻抬眼,語氣急切又認真:「自然不一樣!我當初迎娶柳如眉,本就是因府中無後,想著待她誕下子嗣,便過繼到你名下,穩固你的地位,護你安穩度日。若是我早知你早已懷了我的骨肉,我絕不會……絕不會那般倉促迎娶柳如眉,更不會讓你獨自承受那般苦楚,受盡委屈。」
聽到這裡,宋窈忽而冷的笑出了聲。
謝清淵是不是還以為,她是七年前幾句話就能哄好的小姑娘?
她的心也是會裂開的,太多次,早就補不好了。
謝清淵聽見她這一聲笑,登時凝噎當場,說不出話。
他知道,他這一次錯的不是小事,是孩子,是他們之間這麼多年唯一得來的孩兒,他當然有錯。
宋窈恨他,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