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來信說,認親宴即在新歲前,她是想早點將宋窈接回身邊,一家人一起度過新年。
眼看著沒幾天,宋窈緊張起來。她怕自己曾經做下的那些錯事,落得非議,都會牽連了長公主。
來送信的凌晟卻不這麼認為。
「你想多了,京城的人最有眼色,不都是看人下菜碟嗎?從前亂傳謠言是因為你無人可依,你瞧,他們怎麼不敢說是謝清淵混帳,敢帶著你私奔?」
凌晟惡劣的笑了笑:「放心,就憑你是我的嫡姐,就沒人敢放屁,不然自家宅子什麼時候燒起來都不知道呢!」
凌晟會親自放火的。
「況且,我的話柄可比你多,到時那些人顧不顧得上你還不一定呢!」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弟弟。
凌晟坐在椅子上,一條腿隨意地搭著,手裡端著茶盞,渾然沒有世家公子的矜貴做派,倒像個街邊茶館裡的閒散公子。
「你倒是想得開。」
凌晟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不是我想得開,是事實本就如此。好姐姐,你在京城住了這麼多年,難道還看不清這裡的規矩?」
他叫這聲「姐姐」叫得極其自然,宋窈卻聽得心裡一顫。
這是凌晟第一次當著她的面這樣稱呼。
她猛的意識到,曾經高不可攀的人是真的與自己有了關聯。
凌晟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顯然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的嘴臉。
「京城這地方,軟的捏,硬的怕。你身後空無一人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但你現在,身後有我和母親呢!」
就像他曾經,滿門滅族,一介孤兒,好言惡語都聽了個遍,若非身後有了長公主,怕是早就不知被貶成了什麼樣了。
宋窈聽著凌晟這些話,似乎看到了當初無依無靠的小兒,是在長公主如何寵溺之下,才長成如今這樣肆意坦蕩。
聽到後來,宋窈漸漸有些走神。
她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了。
往日在尚書府做嫡女時,父母兄長萬般疼惜,她活在溫軟安樂之中,全然不識人間苦厄。世事險惡。
後來真相揭開,她被逐出家門,才知道那些年的風光不過是鏡花水月,一碰就碎。
再後來,她以為丈夫會是她的依靠。可謝清淵卻什麼也沒有給她,連一個孩子都留不住,她只能在謝府小心翼翼地活著。
她幾乎忘了,被人真心實意地護著,是什麼滋味。
凌晟還在那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不知怎麼就扯到了與裴燼有關的。
「再說了,裴燼那傢伙雖然惹人厭,但你若有事,他不會袖手旁觀……」
說著,凌晟飛快地瞥了宋窈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才放心地繼續說下去。
宋窈其實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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