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允說的是實話。
她知道自己和兄長讓宋窈難過了很多年,敲骨吸髓般對她,
宋窈聞言心頭微滯,看她滿面惶恐的模樣,終究硬不起心腸真的漠視下去。
她的確不願再摻和謝家任何是非。
可謝清允又不一樣。
畢竟是她一點點養活大的孩子,今日又幫了她,心底到底尚存著幾分善意,不是壞透了的。
宋窈沉默片刻,方才冷淡緊繃的語氣稍稍緩和。
「歡哥兒的事,你壓在心底,萬萬不可再與旁人提起。如今柳如眉懷著身孕,你空口無憑就去揭發,只會被視作挑撥家事,反倒會落個惡名,到時自身難保。」
謝清允聽到宋窈關心自己,心底好像暖了幾分,她抹掉眼淚點了點頭:「我曉得。」
她起身,眼底滿是無力,卻又對著宋窈深深福了一禮。
她知道宋窈早已和謝家劃清界限,肯對自己說這些話,已是善心了。
「今日叨擾嫂……郡主殿下許久,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辭。」
宋窈看著她,這麼半年時間,謝清允卻就像變了個心性,心底不由有些複雜。
人總是會長大的。
自己當初也是從天真少女,一步步走到如今這樣心思沉重。
宋窈輕輕頷首,看著謝清允落寞離去。
碧水倒了新茶,在一旁輕聲伺候著。
良久,宋窈才緩緩開口:「歡哥兒……是個好孩子,對麼?」
碧水一怔,抬眼看見宋窈正失神的望著遠處。
宋窈應該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碧水如實說:「是,從前在謝府,小少爺便從未說過您的不是,他是個好孩子」
宋窈垂下了眼,一點點收緊了指尖。
「給裴燼裴大人送去信,我想見他。」
碧水一怔,自然也知道郡主不可私見朝官,更何況還是外男,她妥善道:「奴婢會悄悄去辦。」
片刻後,宋窈又想起一人。
「宋念慈如何了?」
碧水連忙低聲回稟:「回郡主,人雖救回來了,卻因落了水陷入昏迷。而下,已被正式關押入府衙牢獄,等候依律定罪。」
「聽說,宋家幾番派人疏通,都被攔下了,京兆府半點情面未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