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包庇。」謝清淵寸步不讓,語氣愈發冷硬,「只是凌少卿無憑無據,僅憑犯人一面之詞,便要定一個女子的死罪,肆意拿捏朝廷命官的內眷,傳出去,敢問大理寺公允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今日無月,兩兩對峙,氣場相撞,院中風色驟然緊繃。
謝家護衛與大理寺捕手兩兩相對,各自按劍而立,眼神緊繃,只差一絲便要兵刃相向。
柳如眉躲在謝清淵身後,悄悄抬眼,餘光瞥見凌晟冷冽的神色,心底寒意叢生,卻暗自鬆了口氣。還好,謝清淵來了。只要有他護著,憑著他的身份,定然能保下自己。
可她心底深處,那一句謝清淵是個廢物,卻如同魔咒一般反覆盤旋,讓她心神不寧,慌亂不止。
到底是什麼意思?
凌晟看著謝清淵油鹽不進的模樣,嗤笑出聲,「謝大人倒是情深義重。只可惜,今日柳如眉,我必須帶走。罪證證詞俱全,誰敢攔我,便是妨礙公務,同罪論處!」
「我看誰敢!」
謝清淵沉聲冷喝,周身氣場徹底鋪開。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之時,院外忽然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聲勢浩大,由遠及近。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火把驟然亮起,熊熊火光撕裂沉沉夜色,瞬間照亮了整條長街。
火光灼灼,映得夜色通明,無數黑衣官差列隊而來,紀律森嚴,氣場凜冽,將整座別院層層圍堵,密不透風。
一道身影,緩緩從人群后方的馬車裡走出。
看清來人人,眾下意識收了兵刃,屏息垂首,無人再敢造次。
人群分列兩側,讓出一條寬敞通路。
南王一襲玄色錦袍而來,金線暗紋在跳動的火光裡若隱若現,眉眼溫潤含笑,隱隱有細褶。
「凌少卿這陣仗,聲勢浩大,不知本王夜觀,你這是又準備血洗誰家府邸?」
話音輕飄飄的,像是閒談打趣,可落在凌晟耳中,卻讓他冷意更甚。
南王是故意提起血洗一事。
那是凌晟心中最深的隱秘。
「王爺說笑了,下官只是奉命查案罷了。」
南王未看他,視線緩緩落向謝清淵,又掠過他身後楚楚可憐的柳如眉,笑意更加溫和。
「謝學士素來剋制端方,今日卻這般護著心愛女子,倒是難得的情深義重,本王很感動。」
他緩緩走入院中,火光落在他眉眼間,柔和卻深沉,讓人看不清真實心緒。
「唉,本王素來心軟,最見不得有情人分離的場面。」
南王彷彿只是隨口施捨一份人情,看向了凌晟:「這樣吧,今日大理寺看在本王的薄面上,此事作罷,放了柳氏。」
凌晟擰起眉。
謝清淵緊繃的肩線卻終於緩和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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