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順利結束。
孫文亮被移交刑部,按律判處斬刑。
周文正的遺物被送回了荊州老家,那枚鐵戒指也物歸原主。
程壑川站在貢院的高臺上,回顧秋闈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下高臺。
蔡夢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貢院門口等他。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秋衫,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他走過來,那雙杏眼彎了彎:“程大哥,福伯燉了雞湯,讓我送來。”
程壑川走過去,接過食盒,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貢院不讓外人進。”
“我跟門口那個士兵說我是你妹妹,他就放我進來了。”蔡夢冉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妹妹來看你,不行嗎?”
程壑川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心裡的沉重忽然輕了幾分,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他提著食盒,往貢院外面走,蔡夢冉跟在他身邊,蹦蹦跳跳的,淺綠色的裙襬在秋風裡輕輕蕩著。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大,一個纖細,並肩走出了貢院大門。
……
第二天,程壑川天沒亮就醒了。
昨晚他一夜沒怎麼睡。
那些使絆子的人一個一個浮出水面,雖然都被他按住了,但閱卷才是最關鍵的環節。
考卷上的文章好壞,全憑閱卷官的一支筆。
如果有人想在成績上做手腳,閱卷環節是最好下手的。
程壑川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轉的全是後世高考閱卷的那些規矩,雙評。三評。仲裁。密封。交叉覆核。
他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把能想到的閱卷防弊措施一條一條寫下來。
寫好後,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把那張紙摺好塞進袖子裡,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官袍出了門。
福伯在廚房裡喊:“少爺!吃了早飯再走!”
程壑川頭也沒回:“來不及了,回來再吃。”
他到禮部的時候,天剛亮透。
禮部的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多個閱卷官,都是各地調來的老學究,白鬍子一撮一撮的,端著茶碗聚在一起,正低聲議論著今年的考生水平。
禮部右侍郎錢進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看到程壑川進來,拱了拱手:“程大人,閱卷官都到齊了,您看什麼時候開始?”
程壑川掃了一眼那些閱卷官,目光在他們臉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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