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碎石地面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地勢漸漸有了起伏。
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殘垣斷壁,像是一座小型建築倒塌後留下的基座,幾段半人高的石牆還立著,圍成一個不規則的方形,邊角處有一些風化嚴重的柱礎。
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灰燼,像是被火燒過之後又經歷了漫長的風吹日曬,摸上去粗糙而溫熱,帶著一股乾燥的。像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岩石散發出的餘溫。
李鴻宇走到石牆內側,把地面的碎石簡單清理了一下,騰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官淑靠著最完整的那段石牆坐下來,把寒霜劍橫放在膝頭。
金三胖進了石牆後便恢復了正常大小,蹲在牆角的陰影裡,沒有立刻趴下。他在石牆內側也坐下來,又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左臂外側那道劃痕已經不再滲血了,傷口邊緣有極淺的金色光澤,像是輪迴書殘留的力量在緩慢地修復損傷。
他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動,比離開流雲城時平穩了許多。他把神識向外鋪展開去,確認周圍至少一里範圍內沒有活物的氣息,才收回神識,靠到石牆上。
「這次傳送比上次更遠,也更消耗靈力,輪迴書在傳送結束後暫時進入了休眠狀態,至少需要一到兩天才能重新啟用。」他伸手按了一下丹田的位置,輪迴書沉靜地懸浮著,書頁之間的金色光點已經暗淡了許多,「這期間我們沒有退路,只能靠自己。」
上官淑的聲音很輕,在廢墟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些深色勁裝的人,追不到這裡來?」
「追不到。傳送是隨機的,沒有固定座標,他們就算有同樣的手段,也無法鎖定我們的落點。」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輪迴書恢復?」
「先恢復兩天,再把附近的地形摸一遍。」他說,「我上次來的時候走過一段路,但當時修為不夠,很多地方沒敢深入。現在境界不同了,可以走得更遠一些。」
他靠著石牆,目光越過殘牆的邊緣,落在遠處暗紅色的地平線上。那輪滴血的紅月還沒有升起,但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一層比暗紅更深的顏色,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緩慢地接近。
第二天清晨,李鴻宇醒來時暗紅色的天光已經比昨夜亮了一些。
他吃了一些乾糧,又把身上的傷口換了一遍藥。左臂那道劃痕已經結了一層薄痂,淺金色的殘留已經消退,只剩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他沒有急著走遠,先在廢墟周圍繞了一圈,確認了水源和大致地形。
廢墟東南方向有一道不太深的乾溝,溝底覆蓋著細碎的沙土和碎石。溝壁兩側的土質偏硬,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燒灼後形成的質地。
他在溝底發現了幾塊邊緣圓滑的深灰色碎石,材質和霜刃谷鑄造工坊裡見過的那些廢渣有些相似,但更加陳舊,像是被埋了很久之後又被水流沖刷出來的。
回到廢墟後他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沿著乾溝的方向繼續往前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一片更完整的廢墟出現在眼前。
幾根粗大的石柱還立著,雖然表面佈滿裂紋,但整體結構沒有完全倒塌。他放慢腳步,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手掌貼上去感受了一下。
石柱表面粗糙溫熱,裂紋裡嵌著一些細碎的暗紅色顆粒,像是礦物結晶。他繞著石柱走了一圈,在石柱背陰面靠近底部的位置,看到了一小片與周圍顏色不同的區域。
那裡的石面顏色略淺,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附著物,用手指蹭了一下,附著物脫落了,露出底下幾道淺淡的刻痕。刻痕的走向和他在霜刃谷見過的那種風格有些相似,但磨損得更嚴重,某些地方已經與石面融為一體,只能隱約辨認出輪廓。
他蹲下身,又清理了幾處附著物,那幾道刻痕的輪廓完整了一些,像是某種符號的區域性——可能是一個字,也可能是一個標記。
金三胖湊過來看了一會兒:「和神魔戰墟里刻過的那種符號接近,但線條更粗。如果這根石柱是當年留下的標記物之一,那這個位置應該曾經是一條通道或分界線的起點。」
他記住石柱和刻痕的位置,又在周圍的地面上搜尋了一圈。
乾溝盡頭處的地面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像是曾經被液體浸過又幹燥後留下的印記。他用鎖天鏈的鏈尖撥開表層的浮土,浮土下方有一層薄薄的暗色硬殼,質地比周圍的土更硬。
他沿著那片硬殼的邊緣走了一圈,發現它大致呈方形,約莫兩尺見方,像是某塊石板的上表面被泥土覆蓋後形成的硬化層。他沒有急著挖,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土質分佈。
硬殼邊緣的泥土顏色略淺,像是較新近的沉積。
「這下面可能壓著別的東西。」他站起身,暫時沒有動那片硬殼。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他沿著原路返回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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