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回到那片硬殼的位置,沿著邊緣把覆蓋的浮土清理了一遍。
那層暗色硬殼逐漸露出了它完整的輪廓。
確實是一塊約莫兩尺見方的石板。石板的邊緣與周圍的泥土之間有明顯的縫隙。他嘗試用鎖天鏈的鏈尖沿著縫隙走了一圈,石板鬆動了一下。
他換了個角度用力一撬,石板終於被抬了起來。
他把它移到一旁,底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的寬度正好容一人透過,臺階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燼,踩上去無聲無息。
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小型的靈石照明,沿著階梯往下走了一段。臺階並不長,大約走了十幾級就到底了,底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約莫有一丈見方,屋頂不高,伸手能觸到平整的石板表面。
地面的灰塵很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但他注意到牆角靠近一處通風孔的位置有幾道不太清晰的痕跡。
像是被掃過之後又重新積上了薄薄一層灰。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那幾道痕跡處的灰塵,發現灰塵的厚度比周圍略薄了一些,像是最近一段時間內有什麼東西被從那裡拖過,但又被仔細撫平過。
他在那處痕跡附近的地面上又細看了一遍,在牆根處一小片被灰塵半掩的角落,撿到了一小塊深灰色的金屬碎屑,比指甲蓋還小,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弧線。他把它翻過來看了看,碎屑表面沒有明顯的氧化層,斷裂面還很新鮮。
金三胖湊過來看了看:「這碎屑的材質和鐵脊崖那些鐵皮箱的材質接近,但鐵質含量更低,更像是鑄造爐膛裡剝落的舊爐渣。
如果這處地下空間曾經被用來存放過東西,那存放的人應該是在不久前才把東西移走的。」
李鴻宇把那枚金屬碎屑收好,又在階梯底部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痕跡後,沿著階梯回到地面。
他把石板恢復原位,用腳把邊緣的浮土撥回去,從遠處看基本上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回到廢墟後,他把那枚金屬碎屑和之前從赤練峰。鐵脊崖收集到的幾樣殘片放在一起對比。
碎屑的質地和他在赤練峰山腰舊屋夾層裡找到的那隻鐵皮匣的匣壁材質相近,但成分上略有不同。
他放下碎屑,靠著石牆坐下。暗紅色的天光已經暗淡下來,那輪紅月懸在廢墟上空,把幾根殘存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二天天亮後他沿著廢墟北側的方向走了一陣。
越往北走,地面的碎石越細,沙土的比例也逐漸增加,像是長時間暴露在某種氣流下被反覆打磨過。
前方出現了一道寬闊的裂縫,裂縫兩側的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開來的。
他沒有貿然靠近裂縫的邊緣,先在距離邊緣約莫兩丈遠的位置停下來,蹲下身觀察了一下地面的痕跡。
裂縫邊緣的地面上有一些細碎的暗色顆粒,分佈不太均勻,顏色比周圍的碎石深一些。
他撿起其中幾顆顆粒,捏了捏。顆粒質地很脆,輕輕一用力就碎成了更細的粉末,像是被高溫燒過之後又冷卻的某種礦物碎屑。
他又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段,在裂縫最窄處發現了幾根斷裂的石柱,柱身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最大的那塊殘片上殘留著一行刻痕。和之前在石柱底部見過的那種刻痕風格一致,但這行的字跡明顯更完整一些。
他蹲下身,把那塊殘片翻過來,放在天光下仔細辨認,認出了其中幾個字形和神魔戰墟里見過的那種古篆字元同源,但寫法略有不同。
他沒能完全解讀,但那幾個字形的排列方式和他在霜刃谷地下鑄造室見過的那種標註風格有些接近,像是同一套書寫系統的變體。
他把殘片放回原處,又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段,確認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痕跡才返回廢墟。
回到廢墟時,上官淑正在石牆內側打坐,寒霜劍橫放在膝頭。金三胖趴在牆角的陰影裡,像是睡著了,聽到他的腳步聲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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