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胖趴在他旁邊的石頭上看了他好一陣:「你體內的靈氣已經壓不住了,水滿則溢,如果你強行壓著不讓它突破,反而會讓靈力淤積。如果時機合適,順著那股力量走就行,不要壓制。」
上官淑把寒霜劍橫放在膝頭,安靜地坐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夜風吹過廢墟邊緣的斷牆,帶起一陣細碎的沙土聲響,被風聲遮掩了大半。李鴻宇盤膝坐下,閉上眼。丹田內的靈力在這一刻流速加快,沿著經脈向上攀升,所過之處經脈壁被撐得微微發脹,靈力在這個迴圈過程中變得更加渾厚,以前突破時感受到的那種壁障感減弱了大半,只剩一層薄薄的障礙,像是薄紗被吹開了一角,然後整片障礙都碎裂了,化作碎片被靈力裹挾著捲走。那感覺平穩而綿長,沒有劇烈的震盪,像是一條河的水位在不知不覺中漲過了堤岸,溢位之後又自然迴流,新的水面比原來高出了一截。
他睜開眼時,紅色的月光已經移到了廢墟的另一側,從斷牆邊緣漏進來一小片冷光。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完成了蛻變,神識範圍也擴充套件到了約莫千丈,廢墟周圍每一處細微的聲響都能清晰地收入感知中。金三胖蹲在不遠處看著他,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滿意:「看來你成功突破到元嬰中期了。」
上官淑也看著他,沒有多問,只把寒霜劍微微抬起,用指尖擦了一下劍脊上一處細微的劃痕,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他靠著石牆坐好,把神識重新鋪展開來,覆蓋了廢墟周圍更廣的範圍。感知中廢墟的輪廓比之前更加清晰,他找到了之前沒有注意到的一處細節——廢墟西南方向的地面上有一道不易察覺的隆起,形狀均勻,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第二天天亮後,他就往那個方向走去。
天亮後,他沿著神識感知到的方向往廢墟西南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地面上的碎石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更細密的沙土,顏色比周圍的暗紅色更淺一些,像是被反覆沖刷過又曬乾了的河床。那道隆起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條被沙土覆蓋的長條形結構,寬度均勻,略微高出地面,綿延向遠處的地平線。
他蹲下身,用手撥開隆起表面的沙土,表層的沙粒下面是一層板結的硬土,硬土下面露出幾塊排列整齊的石板邊緣。石板的尺寸和他在通道里見過的那種相似,但顏色更深,表面有一層細密的裂紋。他沿著隆起的方向繼續向前清理了約莫一丈的距離,確認這確實是一條人工鋪設的路面,被沙土覆蓋了相當長的時間。
金三胖蹲在旁邊,目光沿著路面的延伸方向看了一陣,又低頭嗅了嗅石板表面的土:「這條路是往西南方向去的,不是我們昨天走過的通道方向,應該是另一條通往更深處的主路。這條路被沙土覆蓋的程度比那條通道更深,說明它的使用時間可能更早,或者被廢棄得更徹底。」
李鴻宇沿著路面走了一段,在前方一處地面微微下陷的位置停了下來。那裡的石板已經斷裂,露出底下的土層,但土層表面有一片顏色略深的區域,分佈範圍比周圍略大。他用鎖天鏈的鏈尖沿著那片深色區域的邊緣清理了一下,土層逐漸變薄,露出底下幾個淺坑。
金三胖湊過來看了看:「這幾處淺坑的位置和間距都很規律,應該是曾經放置過某種大型器具的基座,後來被移走了。這條路在廢棄之前,應該是用於運輸較重貨物的通道。」
「這條路通往的地方可能比廢墟更深。」他又沿著路面走了一段,確認了路面的走向和終點方向,才返回廢墟。回到廢墟時,上官淑正在石牆內側打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西南方向有什麼?」
「有一條舊路,被沙土蓋住了。路面的寬度和鋪設方式比我們之前走過的那些通道都更規整,通往更深處。」他說,「明天順著那條路走一趟,應該能走到更核心的區域。」
第二天清晨,他們沿著那條被沙土覆蓋的路面往西南方向走去。路面雖然大部分被沙土掩埋,但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石板邊緣露出地表,像是斷斷續續的線索標記。沿著路面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逐漸變得開闊起來,兩側的地勢開始降低,路面緩緩向下傾斜,像是一條通往低處的通道。路面的盡頭是一道寬闊的缺口,像是曾經有一扇大門或屏障,後來被移走了。缺口的邊緣整齊,兩側的石柱殘骸還立在原處,柱身表面刻著和廢墟石柱上類似的紋路,但磨損程度更輕。
他站在缺口邊緣往裡看。缺口內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很多,像是一座被山體包裹的巨大空曠空間,光線從缺口上方漏進去,照亮了內部的一部分輪廓。地面上散落著許多碎裂的器物和金屬構件,比廢墟外圍那些更密集。他邁步走進那道缺口,腳下的地面鋪著和路面一致的石板,但拼接更緊密。
金三胖跟在他腳邊,鼻子不停地抽動:「這裡的金屬氣味很重,遍地都是。年代雖然很久了,但儲存程度比外圍那些碎片要好。」
李鴻宇的目光掃過地面散落的碎片,在角落一處半埋的碎石堆旁蹲下身,用手撥開覆蓋的碎石,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鐵質結構一角——像是某種大型器物的底座,形狀厚重,表面有一層暗色的氧化膜。他又沿著那底座邊緣清理了一段,發現它實際上是一尊已經側翻的大型鐵鼎,鼎身比他人還高,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雖然被氧化的覆蓋層遮住了大部分細節,但隱約能看出是某種連續反覆的圖案,像是一組被重複的符號或標記。鼎的內部空蕩蕩的,只有一層厚厚的灰燼沉積在底部。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那尊鐵鼎,落在空間更深處的一排石臺上。石臺排列整齊,每一座都放著一兩件器物,像是被有意陳列於此。他走到最近一座石臺前,檯面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已經被氧化得斑駁陸離,但邊緣那圈雲紋仍然清晰可辨,和他在鐵脊崖附近撿到過的那枚銅釦上的紋路風格一致。
金三胖蹲在他腳邊,目光掃過那些石臺:「這些臺子不是臨時的存放處,更像是長期陳列的位置。這裡曾經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比外圍那些倉庫和轉運點高一個層級。」
他在那排石臺之間走了一遍,把所有檯面上的器物簡單過目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之後,才退回缺口處。那尊鐵鼎和那些石臺的存在,進一步證實了他在外圍廢墟中發現的線索不是孤立的,而是指向更完整的遺址的一部分。他坐在缺口外的路面上,把那些石臺上器物的大致種類和數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閉眼休息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