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再次進入那道缺口,直接走到那尊側翻的鐵鼎前。他蹲下身,用鎖天鏈的鏈尖探入鼎口,在鼎底那層灰燼中輕輕撥動了一下。鏈尖觸到了幾處硬質的顆粒。他放慢動作,沿著灰燼層慢慢清理,從灰燼中挑出幾顆比米粒略大的深色顆粒。顆粒表面光滑,顏色偏暗,在暗紅色的天光中微微反光。他又在灰燼中撥了一陣,陸陸續續挑出了更多相似的顆粒,約莫有十幾顆,大小不一,最粗的約有半截小指那麼大。
他把那些顆粒放在掌心,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他拿起最大的一顆放在指間仔細觀察,顆粒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暗色覆層,下面隱約透出一種偏紅的底色。他輕輕捏了一下,顆粒表面微微發熱,和赤焰草那種火屬性靈藥的特性相似。
金三胖湊過來,鼻尖湊近那顆粒仔細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是丹砂。這鼎曾經用來煉製過丹藥,而且煉製的品階不低,沉澱下來的丹砂殘留才這麼濃厚。如果那批丹砂經過提純之後重新啟用,煉出來的丹藥藥效必定極佳。」
他又在鼎底翻找了一陣,挑出更多的丹砂,將它們全部收進一隻乾淨的玉瓶裡,封好瓶口。鼎內灰燼中殘留的丹砂經過長時間沉澱,火屬性的精華凝練得很純粹,如果能找到合適的靈藥進行組合,完全可以重新啟用它的藥效。
離開那處封閉空間後,他又沿著舊路往更遠處走了一段,確認舊路在缺口之後沒有繼續延伸,而是終止在這片區域。他在這片區域的邊緣又發現了一處磨損嚴重的地面,像是曾被大型重物反覆碾壓過的痕跡,但已經非常陳舊了,邊緣已經被風沙打磨得圓滑。他在那片磨損地面的邊緣蹲下身,撿起一塊嵌在土中的深灰色碎塊。碎塊的邊緣比較新鮮,像是近期才露出來的。
金三胖湊近看了看:「這塊碎石的材質和山谷地面一致,是從別處搬運過來墊路的,這裡可能曾經是一條更寬闊的通道入口,後來被堵死了。這條路還在,只是被封住了。」
「先回廢墟,把丹砂處理一下。」他說,「如果能煉成丹藥,在神魔戰場裡探索會更安全。」
回到廢墟後,他在石牆內側找了一塊平整的地面,把那尊丹爐取出來安放好,又將玉瓶裡的丹砂倒在乾淨布上,讓它們平攤開來,在自然光線下逐顆檢視了一遍。丹砂顆粒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也略有差異,但每一顆都帶著相同的微熱觸感。他選了幾顆顏色偏深的顆粒單獨放好,作為煉丹時觀察火候的標準參照。這尊丹爐自從修復之後已經煉過幾爐丹藥,控火陣紋的運轉狀況也逐漸穩定下來。他把丹爐加熱到適宜溫度,然後取了兩粒品相較好的丹砂放入爐中。
丹砂入爐的瞬間,爐內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爐底的焰髓石和丹砂之間產生了一次短暫的共鳴。爐溫先是微微上升了一線,然後穩定下來,散發出一股乾燥而醇厚的氣息。他關掉爐火,等待爐溫自然冷卻,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開爐檢視。丹砂已經融化成兩滴半固態的深色液珠,在爐底的平槽裡緩緩滾動,表面微微泛著光,比入爐前更潤澤。
他又換了兩粒丹砂,這一次將丹砂與赤焰草的葉片碎末混合後一同投入爐中。赤焰草的葉片碎末入爐後迅速融化,與丹砂融合成一種顏色更深。質地更粘稠的液體。他調整火候,控火陣紋的光芒也變得更加平穩,像是一條被馴服的火焰沿著爐壁靜靜流動。爐內傳來一聲比之前更輕。更緩的嗡鳴,然後是長時間的安靜。他在爐前保持著姿勢,觀察著每一次細微的溫度波動和材料變化。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才撤去靈力,等爐溫完全冷卻後開啟爐蓋。爐底臥著一枚約莫小指甲蓋大小的深色凝塊,表面光滑,微微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他把它取出放在掌心裡,一股溫和的熱度從表面透出來,持續而穩定地散發著。他又細細感受了片刻,確認了這枚丹藥的完整性和穩定性。
「這枚丹可以作為嘗試。如果把它作為輔助材料,煉入更高品階丹藥中,可能會提升藥效的穩定性。」他拿出一隻乾淨的玉瓶,把那枚凝塊放入瓶中單獨存放,把今天煉製的其他丹藥也逐一分類收好。他在石牆內側坐了一會兒,把那些丹砂顆粒按大小分類,又拿出那三枚儲物戒檢查了一遍,確認戒內物品沒有受到戰場環境的影響,才把它們重新收好。
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天他再次來到那道缺口內部,在鐵鼎所在的區域仔細查看了一遍。他繞著那排石臺走了一圈,最後在空間深處一處被坍塌碎石半掩的牆角停下。那裡的牆壁表面顏色略淺,像是曾經被清理過或修補過。他用鎖天鏈的鏈尖沿著那片顏色略淺的區域邊緣走了一圈,清理掉表層鬆動的碎石後,露出了一面完整的石壁。石壁表面平整,有一組線刻的圖案,線條密集且連續,不像普通的裝飾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