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李鴻宇沒有出密室的門。
胖掌櫃白天去前院收拾鋪面,晚上回家煎藥換藥。
雷雲閣的人果然沒有再次出現,但是鎮上偶爾會有一兩三個穿著青色勁裝的身影從很遠的地方晃動一圈之後就離開了,像是在對周圍的情況進行確認似的。
金三胖每天趴在一個密室石門檻上,整個街道上的動靜都被收進了它的耳朵裡,偶爾抬起頭來看一下窗外的天空,再合上眼睛。
上官淑在密室側邊練劍。冰藍色的劍氣在後院裡轉圈圈,劍氣的邊緣碰到青磚牆的時候發出絲絲綿綿的聲音。
她寒霜劍法在雲海宗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提高,但是加入冰鳳血脈之後又進一步提升了一個層次,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落下後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第六天傍晚,李鴻宇從盤坐中睜開了眼。
密室裡燭火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火焰倒轉之後又重新豎立了起來。
李鴻宇緩慢地活動了活動肩膀和脖子,骨頭咯吱作響。
丹田裡的輪迴書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但是那枚凝聚回來的金色光點已經不是光點了,它變成了一個極薄極均勻的淡金色光膜,把輪迴書包裹在裡面。
元嬰的門檻那道縫隙還在,但是縫隙裡透出的光已經比之前多了一倍,就像是有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扇門,只剩下最後一道縫隙沒有開啟。
李鴻宇站起來走出密室,後院裡傍晚特有的溼潤涼氣就迎面撲了過來。
李鴻宇將手抬到身前,手腕一轉,鎖天鏈從腰部滑出,鎖天鏈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富光澤,鏈身上所動的軌跡也變得越發流暢和自然起來。
胖掌櫃從前面的鋪面鑽進去,見到李鴻宇出來笑著說道:「老弟,你終於出來了,老子的傷都好了,你再不出來,老子都認為你悶死在裡面了。」
破損鋪面已基本完工。
就在李鴻宇詢問雷雲閣問這幾天情況的時候,金三胖也從門檻跳了起來,金色眼睛死死看向鎮子西邊。
「有人來了,是元嬰初期。」金三胖聲音不高,但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一人沒有帶跟隨的人,走得很慢悠悠的,好像不是來打架的。」
李鴻宇的神識向外擴充套件了一百里,氣息確實是在元嬰初期,氣息平和均勻的,並不是刻意地釋放出威壓,也不是刻意地收斂。
上官淑手搭在劍柄上,冰藍光的靈氣由劍鞘中央發出一點點寒冷的氣流。
李鴻宇用手掌托住她的右手背搖了兩下:「不要著急打架,看看對方來意在動手不遲。」
那人走到鎮口歪倒的木牌處停下了腳步,隔了幾條街距離的聲音很平穩地傳了過來:「萬寶閣這位道友,在下雷雲閣閣主,雷震。前兩天手下人不懂事,前幾天,手下人不小心冒犯了閣下的朋友,特此來道歉。」
李鴻宇走出後院,穿過鋪面,來到了倒塌的圍牆缺口處,在那裡他看到站在鎮口的人。
雷震的年紀比李鴻宇想像的要年輕些,看面相四十出頭,中等身材,身著暗紅色的窄袖長袍,腰間掛著一把很窄的刀。
雷震的兩隻手緊緊地握在胸前,臉上帶著那種老練商人的微笑,不存攻擊性,也不存討好的心腸。
李鴻宇沒有跳出圍牆的缺口,隔著一丈多遠就與雷震對視。
鎖天鏈從腰間游出來半截,纏在他手腕上,鏈節亮著極淡的金光,像一截收斂了溫度的爐絲。
雷震的目光停留在那條鎖鏈上停留了一刻鐘,然後又轉回了李鴻宇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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