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青銅門的瞬間,李鴻宇的腳踩在地宮的黑石上,頭上十幾顆夜明珠的光亮在瞳孔中晃動了一下。
火山巨蜥仍然躺在地宮中央,呼吸平穩,鱗甲縫隙中不再有熱氣冒出,好像睡得更熟了。
從洞裡爬出來之後,外面的陽光直接射進眼睛裡,得過好一陣子才能夠適應。山林間瀰漫著露水所帶來的清新氣息,和地宮裡潮溼悶熱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上官淑跟在後面鑽了出來,翻身落地,把寒霜劍橫放在膝蓋上,先用一層薄冰給自己的手上的擦傷做了處理。金三胖滾到草叢裡之後就仰面朝天。四肢舒展開來,發出長長的感嘆:」此生再也不鑽洞了再讓我鑽洞的話,我就跟你生氣了。」
李鴻宇找了一塊平展的石頭坐下,解開左邊袖口處被割破的部分,雖然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是留下的灼傷痕跡依然殘存在皮膚上,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運用《天魔煉體訣》第三層功法,把體內的靈力調到傷口上慢慢沖洗,灼痛感一點一點地減輕。
「過了多久呢?」李鴻宇問道。
金三胖翻身仰望天空,又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植被情況,嘖了一聲:「胖爺估計得過去差不多半個月。」
裡面的時間跟外面不同,走第九關的時候,外面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上官淑走到李鴻宇的旁邊,蹲下來仔細檢視他手臂上的傷痕,然後伸手覆在上面,冰藍色的靈氣順著她的手掌心滲透出來,沿著皮膚滲入到傷口裡。
灼熱的感覺遇到寒氣之後就開始變弱了,蛛網一樣的痕跡也開始變淡。
含有少許責怪的意味:「在裡面可以處理好的傷痕,非要忍住不治。」
李鴻宇沒有解釋。九關裡面的每一關都是連著的,並且沒有停頓下來包紮的機會,他已經習慣於這樣了。
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部,傷口處酥麻的感覺好很多。朝著東方看去,穿過重重疊疊的山巒之後,在遠方可以看到若有若無的灰白色炊煙正在升起,被風一吹四散開來又聚合在一起,時起時伏地飄蕩著。
金三胖也看到了一縷煙,從地上爬起來,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有人在燒山?不是燒山之煙,燒山之煙是灰黑色,而這個為灰白色為主,應是法力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散發出去五里的地方就停下了,在六里遠的地方再次被阻擋,最後定格在七里左右的地方。神識接觸到的東西,就是靈力相撞之後產生的波紋,雖然距離很遠,但是也已經很小了。還好憑藉他自己的實力,仍然能夠抓住一些餘下的波紋。有打架的地方跟出現灰色煙霧的地方是一樣的。
有人打架的地方李鴻宇收回神識,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說道:「散修之間的事務與我們無關,先找個地方落腳。“
金三胖哼了一聲:「你小子野心不小,我明明看到有煙柱的地方就是龍眼鎮的萬寶閣,你所賣出的八品靈藥就是在那個地方。如果那邊出現混亂的話,說不定和你有關呢?「
於是李鴻宇就不再動了。
看到灰煙飄去的方向之後過了一會兒又往山下走去。上官淑跟在後面,寒霜劍收進了劍鞘中,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少許。金三胖碎碎念著跟在後面跑,四條小短腿跑得很帶勁:「你看啊,胖爺我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不相關的兩件事。」
三個人一路快跑,越過兩座山峰之後,就聞到了空氣中靈氣波動越來越強烈。李鴻宇的精神力能夠分辨出打鬥的是哪一方,其中一方有三四名金丹級修士,氣息不算強但是很凝實,應當有些許組織;另一方只有一個人,氣息處於金丹後期左右,打鬥十分兇悍,出手之間透著一股熱烈的剛猛。
當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以後,龍眼鎮的景色就展現在眼前。
鎮子東面的圍牆塌了一大截,磚頭和石頭散落在地上,旁邊還冒著淡淡的青煙。鎮門口的木牌倒在地上,爛泥裡都有人把它踩到。幾間簡陋的房屋的房頂有一半已經壞了,樑柱也斷了,只剩下空空的樑架。在鎮中心的空地裡,有一個穿灰色衣服的大個子正被三個人圍住,雙拳上有一層暗紅的火焰,每一拳打出去都會使周圍的空氣發出沉悶的聲音。
李鴻宇認出那灰袍人臉上掛著的笑容。萬寶閣圓臉胖乎乎的店主張胖子。此時他的臉上沒有了那種懶洋洋的精明樣子,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左肩上被利器劃出一條口子,鮮血已經把半邊衣服染成深褐色。他周圍有三個穿青色勁裝的人,胸口繡著一道閃電紋路,他們是雷雲閣的。雷雲閣坐落於龍脊山東面,為附近最大的散修宗派,掌門是一名初期元嬰期修士,手下有二十多名金丹等級的弟子,平日裡藉機索取保護費。把控靈藥買賣,所以普通老百姓大多隻能忍氣吞聲。
胖掌櫃,靈藥我已經給了,今天的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吧。領頭的那名青衣人是瘦高個子,手裡的長刀上還留有鮮血,那是胖掌櫃左肩膀上的血,「你開個店,幹嘛跟咱們作對?」
胖掌櫃吐出帶血的唾液,在圓形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株八品靈草已經被我賣給別人了。」做完這件事情之後,再長出的手也沒有辦法去觸及到父親吃飯時用的碗。
瘦高的男子面色一變,長刀再次舉起。這時在他身後那兩個人一起轉過頭去望著小鎮入口。李鴻宇靠近倒下的木牌子的時候,雖然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穩。他半隻腳踏入元嬰時的氣息雖然沒有完全散發出來,但是這種半成品級別的威壓就像是被壓住的一口鍋蓋,裡面熱氣從縫隙中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