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眼裡瞳仁一縮。他的修為是金丹中期,在這距離之上,他可以感受到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種自己弄不清楚的東西——不是純粹的金丹巔峰,又或者元嬰,但是給人的壓力卻很大。
你朋友的工作是什麼?瘦高的男子手中依然舉著長刀,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一點,「雷雲閣辦事,請勿圍觀。」
李鴻宇朝他瞥了一眼,又瞧了瞧胖掌櫃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隨後扭過腦袋,語氣平和得如同問路:「雷雲閣的閣主有什麼修為?」
瘦高個愣了片刻,下意識地說道:「元嬰初期。」說完之後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臉上的表情又變得陰沉起來了。
李鴻宇點了點頭,接著舉起右手,鎖天鏈從他的腰間掉落出來,在空中化作了一條金色的長鞭。他輕輕一揮,金色的長鞭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準確地纏住了瘦高個手裡長刀的刀身。鏈節收縮,符文閃耀,這把中品法寶級的長刀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扭動聲,刀身從中部位開始彎曲,彷彿一根折斷的鐵棍。
瘦高個臉色一變,放手後退。後面的兩個人用各自的法器對李鴻宇發起了攻擊,一柄劍和一把錘一同向他飛去。李鴻宇不避,鎖天鏈收起之後在他面前化作一面金色的鏈盾,劍與錘撞擊到鏈盾上發出兩聲沉悶的聲音,靈氣被鏈盾表面那層稠密的金色光芒均勻地分散開來反彈出去,衝擊力順著鏈身傳遞到地面,他腳下週圍的磚石碎裂出一圈,但是他自己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如果不能分開的話,那三個一起也開不開鏈子。收回鏈盾的李鴻宇看著瘦高個說,「回去告訴你閣主,萬寶閣的事情從今天開始歸我管。」不服的話就來找我。
瘦高個咬緊牙關,望了地上已經扭成麻花狀的長刀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兩個小弟飛快地離開了小鎮。另外兩個人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扶著,走路十分慌張,沒有回頭。
胖掌櫃靠在一根歪斜的門柱上,喘了幾口氣之後才抬起頭來望著李鴻宇,咧著嘴說:「道友,這樣的交易對你來說很不划算。」救了我一條命,卻招惹上了雷雲閣一夥瘋子。
李鴻宇收起鎖天鏈,走到他跟前,從儲物戒裡掏出一粒療傷丹遞給他:「靈藥是被你搶走的,他們來找你,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我。」一碼歸一碼。
胖掌櫃接過大藥吃進肚裡,吃下去後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傷口上的血也就止住了。睜開眼睛之後深呼吸一口氣,圓臉很勞累,但是精神已經恢復了一些:「道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休息一下?」老子鋪子後面的房間很小,但是山上的地方比較安全。短時間內知道自己底細的人是不會再來找茬的,至少要等到他們閣主答應之後才會有別人前來。
李鴻宇沒有客套,點了點頭。胖掌櫃扶住門框站了起來,向鎮子西邊一條還算完整的巷道走去,在走了幾步之後回頭望了眼李鴻宇,又看了下他身後跟著來的上官淑以及蹦蹦跳跳的金三胖,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的。小房子後面的最多隻能住三個人。再來個金三胖,蛤蟆又多了一條
金三胖馬上炸了:「胖爺我是蟾蜍?」胖爺的名字叫做金蟾。金蛤蟆(注,此處金蛤蟆可能是指一個物體或者一個概念,但是具體的含義需要根據上下文來確定)。對蟾格進行謾罵。
胖掌櫃不理它,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出來的李鴻宇所見就是被掀翻的屋頂。倒塌的牆垣,雷雲閣的人下手並不狠,除了胖掌櫃身上有一道傷痕外,其他人都無大礙。但是帳不能只算傷亡,靈藥交易中斷了,胖掌櫃的庫存也被翻了個底朝天,只靠後半句,這條樑子就結下了。
進入萬寶閣後面的小房間,關上沉重的石門之後就非常安靜了。密室不大,但是隔音。隔絕神識探查的效果都很好,牆上面刻了幾個陣紋,雖然粗獷但是很實用。胖掌櫃靠在牆角給自己的傷口重新纏上繃帶,上官淑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騰出一片空桌面來。一進門金三胖就看到了角落裡最厚的軟墊,趴上去之後就不再動了。
李鴻宇坐到桌子旁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簡,握在手中。他並沒有急於用神識去探索,而是先閉上眼睛調理了一陣呼吸,把體內的靈氣重新整頓了一遍。青銅鈴鐺和令牌都放在儲物戒的一角。三樣東西當中,玉簡最重要,混元天尊一生的感悟,一套完整的元嬰期功法加上配套的術法,僅僅是看目錄,資訊量就非常大了。
睜開眼睛,看了一下上官淑。她坐在門口旁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寒霜劍,閉著眼睛好像在休息,但是手裡握著劍的手卻是緊繃著的。金三胖已經躺在軟墊上打起了呼嚕,尾巴尖不時地動一下。
對玉簡進行神識探查的是李鴻宇。
海量的資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時候,人就會坐臥不安。這部功法就是《混元歸一訣》,修煉的是把靈力。神識和肉身合為一體。元嬰期是這部功法的起點,與其他所有的修煉方法都不相同。大部分的元嬰功法首先要讓金丹破碎,然後再把金丹化作嬰兒,最後再慢慢地將肉身與神魂融合在一起。《混元歸一訣》則是要求三者在元嬰凝聚的時候同步完成融合,在元嬰形成的一刻,修煉者的靈力。肉身。神魂就咬合在一起了,之後境界的增長就是在那個整體之上再加厚。再精煉。
難度很大,但是隻要打通了,後面的道路基本上就是一條直線。
李鴻宇將功法自始至終地念了一遍,再反向念第二遍。第三次以後就可以將術法的靈氣運轉路徑和經脈配合方式一五一十地剖析開來。現在已經很晚了,在密室裡,燭臺上換了兩支蠟燭,上官淑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旁邊,但是他沒有喝。
在第三聲雞鳴之後,李鴻宇就將玉簡放下了。眼睛紅得發紫,嘴邊卻浮起一絲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金三胖已經醒來了,在他的椅子旁邊趴著,抬起頭來望著他,眯著眼睛說:「看清楚了?」
李鴻宇拿著玉簡說:就比如一把鎖找到了它的鑰匙之前修煉中鬆散的地方。連線不上空缺的部分都有了解釋。
過了好一會兒,金三胖才在腿上拍了他一下,那就練吧。胖爺給你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