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鴻宇照常在山坳裡煉丹。
他剛把輔材投入爐中,正在調整火候的時候,金三胖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昨天的尾巴來了,只有一個人,藏在山坳入口那棵枯松後面,沒有靠近。被發現了也沒有走,還在那裡蹲著。」
「他想看什麼?」
「看我們在幹什麼。應該是南溝幫的古老五派來盯梢的,想知道我們的底細。」
李鴻宇讓爐中的藥材繼續熔鍊,沒有分心去看山坳入口的方向。
那棵枯松後面的人影也沒有靠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李鴻宇注意到那人的位置選得不算外行,既能遮住身形,又不會因為太近而被察覺。
但金三胖的感知力顯然超出了他的預判範圍。
又過了一陣子,那人才悄悄退走,動作謹慎得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被發現。
等他完全離開後,金三胖才從李鴻宇袖口裡探出腦袋,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走了,方向是南邊鐵脊崖。」
「南溝幫的人開始查我們了。」他說,「他今晚應該還會來,可能不止一個人。」
傍晚時分,李鴻宇把丹爐收進儲物戒,把地上的灰燼仔細清理了一遍,在篝火旁邊又坐了一陣子,讓火焰保持燃燒,然後把篝火也熄了,用沙土蓋住餘燼,退到了山坳側壁一處凹陷的陰影裡。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山坳外的腳步聲如約而至。他側耳細聽:兩個人的腳步,比昨天那三個人更輕一些,進來之後沒有停頓,徑直走到了他們紮營的那片區域。
片刻之後,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很低:「東西都收走了,人也不在。」
「撤。」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迅速退出了山坳。
等腳步聲消失後,李鴻宇從陰影裡走出來,看了一眼篝火餘燼的方向:「他們不是來埋伏的,是來確認我們還在不在。古老五還沒有決定怎麼處理我們。下次來就不會只是遠遠看兩眼了。」
他沒有在山坳裡過夜,連夜收拾好東西,帶著上官淑和金三胖穿過那片稀疏的矮林,繞到了鐵脊崖南側。
鐵脊崖比他想像的要陡峭,崖壁呈深褐色,佈滿細密的裂隙。崖壁根部有一道窄縫,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
李鴻宇擠過去之後發現裡面有一塊被崖壁半包圍的空地,地面比外面的土坡更乾燥平整,位置也更隱蔽。
金三胖鑽進空地中央,落地後恢復成正常大小,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這地方比山坳那邊安全多了。南溝幫那些人就算沿著山坳一路找過來,也想不到我們已經翻到崖壁後面了。今天你煉丹的時候,鐵脊崖附近的氣息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不像南溝幫那種鬆散的味道,更像是深色勁裝那種人留下的舊氣味。
他們來過鐵脊崖,而且停過一段時間。」它頓了一下,「時間可能比赤練峰收網更早,像是在赤練峰還在運轉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來過這裡。」
李鴻宇靠著崖壁坐下,目光落在空地入口的窄縫方向:「他們來鐵脊崖,可能是為了確認另一條路線。赤練峰那邊收網之後,他們選擇走鐵脊崖這條路繞出去。」
李鴻宇s合上眼,把那尊新得的丹爐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想起集寶閣掌櫃提到的那句「在南邊一處古修士洞府遺址裡找到的」,不像是隨口說的。
那處古修士洞府遺址的位置,和鐵脊崖的方向大致吻合。
李鴻宇睜開眼,在夜色中坐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多說什麼,又合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