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三人沿著山坳南側的小路走了大半個時辰。
前方的地貌漸漸從密林過渡到一片低矮的土坡，土坡之間散落著一些被風颳得圓滑的碎巖。
地面上偶爾能看到一些顏色略深的礦渣殘留，像是多年前被翻動過又丟棄在這裡的。
舊礦坑入口處被幾塊塌落的巨石堵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縫可以側身擠進去。
李鴻宇側身穿過那道窄縫，裡面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一些，礦道並不深，只有約莫三四丈就到盡頭了。
礦道兩側的巖壁有明顯的開採痕跡，但久遠得邊緣都已風化。
地面的碎石層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有些地方被人翻動過，露出顏色略深的底層土。
入口附近的碎石堆裡確實散落著一些細碎的鐵屑和鏽蝕的金屬碎片，大多體積很小，邊緣參差不齊。
李鴻宇耐心地沿著碎石堆邊緣搜尋了一遍，在靠近礦道盡頭的拐角處，一小塊約莫兩指寬的金屬片半埋在碎石縫隙裡。
李鴻宇把它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表面，殘片表面殘存著一小截弧線標記和他在河灘鐵皮箱上見過的那種弧線完全一致。
金三胖湊過來，看了看那塊碎片：「確實是那批鐵皮箱的殘片。雖然只剩這麼一小塊，但上面殘留的靈力氣息還很穩。」
「那隊深色勁裝的人不止路過了這裡，他們還在這裡處理過東西。他們把鐵皮箱拆散之後，把殘片埋在了礦坑的碎石堆裡。」
李鴻宇又在礦道盡頭的碎石層下面翻找了一陣，確認沒有其他殘留之後才站起身，把碎片的表面清理乾淨後收好，離開了礦坑。
走出礦道時，陽光已經升到了頭頂，空氣乾燥而溫熱。他站在礦坑入口外，把那塊鐵皮殘片放在掌心裡又看了一遍。
「箱子是被人有意拆散的，而且拆得很仔細，沒有留下整塊的輪廓，只留下了碎片。如果要快速處理掉一批箱子，拆散之後分批丟棄，是最不容易被追蹤的辦法。說明那隊人是受過訓練的老手，知道怎麼處理痕跡。」
金三胖站在他腳邊的石頭上，爪子輕輕拍了一下那塊石頭：「他們可能是在那批貨被蘇遠清截了之後，才緊急過來處理剩餘的痕跡。也就是說，那批深色勁裝的人，應該就是天劍宗那條線派來的。」
「天劍宗的人知道赤練峰的線被動了，所以他們派人過來清理剩下的痕跡。這條路他們已經清理過一次了，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李鴻宇沒有在那片區域多停留，沿著來路返回山坳，重新安頓好，把從河灘和舊礦坑收集到的幾樣殘片和鐵塊按照發現順序排列了一遍。
最早在河灘鐵皮箱的殘片，後來到舊礦坑中發現的第二塊殘片，再到赤練峰山腰舊屋找到的帳目獸皮，以及沿途在溝壑和石塔等地發現的斷刀碎片。碎布片。黑色碎片。
李鴻宇拿出帳目獸皮對照著看了一遍，把實物和記錄逐一對應。
「帳目上第三批之後停發，而那批深色勁裝的人是在停發之後才來處理殘跡的，說明清理行動發生在停發令下達之後，而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停發令很可能是臨時下達的。」
金三胖道：「如果停發令是臨時下達的，那發出停發令的人，應該離赤練峰不遠。」
「他沒有走遠，應該就在附近。」
李鴻宇把那些殘片和帳目收好，躺了下來，合上眼。
上官淑在不遠處一棵老松樹下打坐，寒霜劍橫放在膝頭，呼吸平穩深長。
月光照在山坳裡，把那尊新得的丹爐在漆盒裡的暗影拉得很長。
李鴻宇伸手摸了一下漆盒的邊緣，指尖觸到盒面微涼的觸感，然後收回了手，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