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脊崖下的夜風比前幾日更冷了些,從崖壁的裂隙間穿過時帶著一聲接一聲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反覆磨著利齒。
李鴻宇沒有入睡,他靠著崖壁最內側那面平整的石壁坐著,鎖天鏈安靜地纏在腰間,鏈節貼著衣料微微發燙,那是他保持神識警惕時靈力自然流向鏈身的習慣。
金三胖蹲在他膝蓋旁邊那塊凸出的岩石上,兩隻前爪搭在石沿上,脖子微微前伸,耳朵像兩片薄薄的銅片,在夜色中一動不動地豎著,捕捉著空地外圍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上官淑坐在另一側,寒霜劍橫放在膝頭,劍身上的冰霜紋路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她閉著眼呼吸均勻,但搭在劍鞘上的手並未完全放鬆。
子時剛過,金三胖的耳朵轉了一下,極快地朝空地入口那道窄縫的方向偏了偏。
它的聲音壓得像一根細線穿過針眼:「來了,至少五個人。比昨天那個獨行探子走得更穩,落地時腳跟先著地,是受過訓練的腳步,不是南溝幫那種鬆散的打手。」
李鴻宇沒有起身,他在黑暗中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後背更貼緊石壁,鎖天鏈已經從腰間無聲滑出,鏈身貼著地面向前蔓延了約莫兩尺,鏈節之間的銜接處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腳步聲在窄縫外停住了,像是在確認地形,又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片刻後,一聲短促的。像是石塊被踢動的聲音從窄縫外傳來,緊接著那五個人影依次側身擠過窄縫。
領頭的一個比後面四個都矮了半頭,但肩膀很寬,手臂粗壯,握著一柄短斧,斧刃在月光下泛著磨過之後的灰白啞光。他擠過窄縫之後沒有急著往裡走,先停住腳步,目光緩緩掃過空地,像是在確認裡面的人是否還在。
後面四個人也相繼擠進來,站在他身後,各自手持短刀或鐵棒。
領頭那人看清了李鴻宇的位置,開口:「你就是那個在山坳裡煉丹的散修?」聲音不算大,在空地中卻異常清晰,「幫主有話,把那尊丹爐交出來,剩下的事既往不咎。」
他緩步往前邁了一步,「你非要把這趟水攪渾的話,我們也只好動粗了。」
李鴻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掠過那五個人的站位:領頭那人的短斧握在右手,左側那人持短刀,持鐵棒的人則站在最右側。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鎖天鏈仍然貼在地面上緩慢移動,鏈尖從石縫間的陰影中穿行過去。他說:「古老五讓你們來的?他知不知道你們今晚要來?」
領頭那人短斧的斧刃微微抬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你交出來就是了。多餘的話,不必問。」
李鴻宇看了他一眼。鎖天鏈在那一瞬間從地面彈射而出,金色的鏈身劃破月光,沒有纏向那柄短斧,而是纏住了領頭那人持斧那隻手腕下方的位置。
鎖鏈扣緊的力道精準而迅速,那人手腕被帶得向下一沉,短斧的斧刃偏了方向,砸進了地面。
幾乎在同一瞬間,上官淑從側面切入,寒霜劍出鞘,劍尖貼著地面橫掠而過,一道冰藍色的劍氣無聲地封住了左側持刀人的路線。劍氣過處,地面上的碎石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持刀人的腳剛踏上去就滑了一下。
金三胖從岩石上彈射而下,在落地時身形猛然變大。
它沒有直接攻擊,但龐大的體形和驟然炸開的金色光芒逼得右側那兩人本能地後退了半步,陣型被破開了一道口子。
李鴻宇鎖天鏈順勢收攏,鏈身沿著領頭那人的手臂往上捲了兩圈,他的手腕被鎖死,短斧脫手落地,發出一聲悶響。後面四個人幾乎同時動了,持刀的左側那人從側面衝向他,另外三人則同時朝上官淑和金三胖的方向壓去。
李鴻宇鎖天鏈沒有回收,他順勢一抖鏈身,纏著領頭人的鏈節猛地收緊,那人的身體被帶得向前踉蹌了半步,擋在了左側持刀人和他之間,恰好封住了對方的攻擊線路。
與此同時,他側身閃避,金色鏈身在他身側展開一面極薄的防禦網,短刀擦過鏈網,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偏離了方向。
上官淑抓住那一瞬的空隙,寒霜劍自下而上挑起,劍尖劃過持刀人右肩的衣料。那人動作一滯,鐵棒脫手,砸在碎石地面上彈跳了兩下。
金三胖從側面橫切進來,一爪拍碎了持刀人手中短刀的刀身,將他整個人拍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戰場迅速向一邊傾斜。那五個人或許預料到會有一場硬仗,卻沒想到會敗得這麼快。
領頭人還被鎖天鏈釦著手腕,半跪在地,另外四人已被打,一人昏迷,一人手中兵器碎斷。退到了空地邊緣,兩人已被金三胖壓制住。
李鴻宇收回了鎖天鏈,走到領頭人面前蹲下身,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一隻舊皮袋。開啟袋口,裡面裝著幾十塊中品靈石和幾枚低階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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