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李鴻宇把搜來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靈石清點完畢，和之前積攢的放在一起，已經足夠支撐他完成元嬰期之前的最後幾輪修煉。
那塊礦石品相不錯，質地緊密，邊緣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細脈，可以作為輔助材料留存。
李鴻宇把昨天從南溝幫那五個人身上搜來的短刀和鐵棒翻看了一遍。
短刀有兩柄，一柄刀身略有捲刃，另一柄儲存得還算完整，材質一般，但熔了之後可以提取一些鐵精。
李鴻宇剛把東西收好，鐵脊崖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他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會兒，腳步由遠及近，不多不少，三道。
不像昨夜那般謹慎潛行，而是步伐穩定、不帶遮掩，彷彿本就不打算躲藏。
金三胖從李鴻宇肩膀上探出腦袋，眯眼望了片刻，慢慢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說：“不像是來偷襲的。”
三人穿過那片矮林，在空地入口外約莫五丈處站定。
領頭的那個身形偏瘦，面容普通，腰間掛著一柄窄長的刀。
他的目光掠過空地邊緣——那些被踩亂的土痕、散落的碎石塊、地面上的暗色斑點，一絲不落地收了進去，然後才落到李鴻宇身上：“那片礦坑的鐵皮殘片，是你拿走的吧？”
“是我。”
“那批箱子是我們拆的。殘片不值得多在意，但你沿著那條線一路查過來，我們總得確認一下你的來意。”他站得很直，沒拔刀，“那條線已經關了，不會再有新的貨走那條路。你手裡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往下翻。”
“你們為誰幹活？”
領頭的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然後他開口了：“天劍宗。”他沒有再多說，但他也沒有走。
他在原地站定，目光落在李鴻宇的腰間，看了很久才重新開口：“那條線關停之前，一共有三批貨從赤練峰發出去。第一批在峽谷被截了，第二批在枯井附近被轉手了，第三批……停發了。你手裡那批殘片和賬目，拼在一起，應該已經能看出那批貨的大致走向了。”
“那批貨是送到天劍宗去的？”
“是送到天劍宗去的。”領頭人說，“但不是給總宗的，是給劍閣的。”
他提到“劍閣”兩個字時，聲音比前面那句話壓低了一些，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不適合在這片月光下被大聲說出來。
說完之後，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朝來路走去。跟在後面的兩個人也默默轉身，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矮林的陰影裡。
李鴻宇在原地坐了很久，目光落在空地入口的方向。
夜風從崖壁上方吹下來，把矮林邊緣幾片乾枯的葉子捲到他腳邊又吹走。上官淑收劍回鞘：“劍閣是什麼？”
李鴻宇靠著石壁坐下：“天劍宗內部的一個分支。不算公開的編制，但能呼叫天劍宗的資源。那批劍胚的最終去向是劍閣。他們鑄造那批劍胚不是臨時起意，是一個長期計劃，可能持續了不止一兩年。”
“那他們為什麼要停？”
“因為那批貨在路上被截了，而且不止一次。”他說，“第一批在峽谷被蘇遠清截了，第二批在枯井附近被轉手了，第三批被停發。一條線在短時間內連續出問題，上游自然要收線。”
金三胖換了個姿勢蹲坐：“也就是說，劍閣的人知道有人在查這條線，但他們不想直接把查線的人幹掉，因為幹掉一個人，後面可能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想看查線的人能做到哪一步。”
“他們知道我在查這條線，他們選擇了不攔截，在等這條線自然斷掉。”他說，“而且他們來找我，不是來滅口的——是來確認我知不知道劍閣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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