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明的語氣變了半個調。
“內容涉及什麼？”
“他告訴我聞晚提了合規審查，問我手尾要不要清。我回了一句“別留話柄”。”
“您沒有在電話裡提到任何具體行動？沒有說過人、地點、時間？”
“沒有。”
“那這通電話在法律上可以解釋為普通的商業風險提醒。對方說合規審查，您建議他注意細節，這在商業往來中屬於正常交流範圍，不構成共謀的直接證據。”
程建明停頓了一下，語氣沉了半分。
“但有一個前提，蕭總。如果公安把您這通電話和方銳與聞致誠的接觸並在一起做時間線分析，形成一條完整的指揮鏈推斷，檢察院有可能以此申請進一步偵查。雖然最終定罪機率低，但調查本身會帶來輿論風險和資金凍結的可能。”
蕭屹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明白了。”
他掛了電話，看向方銳。
方銳站在那裡，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脊椎上。
“從現在起，你手裡所有跟聞致誠相關的東西，號碼、聊天記錄、備忘、行程安排，全部清除。俱樂部那邊的預約記錄你刪不掉，但理由我會讓人準備，走蕭氏投資外部關係維護的名義做一份補充材料。”
“你的手機今晚換掉，SIM卡銷燬，啟用備用機。從明天起，你不再負責任何跟聞家、厲氏、匯遠相關的事務。職務上掛休假，對外說身體不適。”
方銳沒有動，也沒有點頭。
他看著蕭屹寒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信任也沒有歉意，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切割意圖，乾淨利落，跟扔掉一張用完的紙巾沒有區別。
“還有問題嗎？”
方銳搖頭。
“沒有。”
“去吧。”
方銳轉身往外走，手按在門把上的時候，背後傳來蕭屹寒的聲音。
“方銳。”
他停住。
“休假期間別離開盛京。萬一公安找你，配合就行，否認到底。我會安排律師提前介入。”
方銳把門拉開，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冰塊徹底化在威士忌裡，液麵失去了顏色的層次，變成一杯寡淡的水。
蕭屹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北的夜景鋪在玻璃上面，遠處聞氏大廈頂層的燈光還亮著，在一片暗色的天際線裡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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