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晚走進莊園大門的同一個深夜，盛京城北蕭傢俬宅二樓書房的燈也沒有滅。
方銳站在書桌對面，領帶鬆了半截，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額角有一層薄汗。他是四十分鐘前接到訊息趕過來的，進門前在走廊裡站了兩分鐘才敲的門。
蕭屹寒坐在辦公椅裡，手邊放著一隻沒有喝過的威士忌杯，冰塊已經化了大半，琥珀色的液麵上浮著一層水。
他沒有先開口，只是看著方銳。
方銳深吸一口氣，開始報。
“聞致誠中午十二點零九分在機場高速被攔截，公安以涉嫌僱兇綁架傳喚。四個執行人全部當場抓獲，口供已經出來了，指向聞致誠。”
“崇遠呢。”
“晚上八點被叫去聞家莊園，九點半左右出來的，我安排在外圍的人看到他上車時整個人都在抖。之後聞氏法務連夜走了境外凍結函，三家離岸公司一個都沒跑掉。”
蕭屹寒端起杯子轉了一圈，沒喝，又放下。
“聞致誠審訊到什麼程度了？”
方銳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的訊息渠道只能確認他目前還在審訊室裡，具體說了什麼，外面拿不到。”
“那你猜。”
方銳沒有說話。
他不用猜。聞致誠那種人，從小被父親護著長大，沒吃過一天苦頭，進了審訊室撐不過第二輪。他會把知道的全倒出來，包括方銳的名字，包括高爾夫包廂，包括那個地下團隊的聯絡方式是誰給的。
蕭屹寒看著他的沉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跟聞致誠的接觸，有幾次留了痕跡？”
“兩次包廂預約是我的名字。”方銳的聲音壓得很低，“高爾夫俱樂部的系統有預約記錄，刪不掉。”
“那個執行團隊的聯絡方式。”
“是我轉給聞致誠的。”
“怎麼轉的。”
“口頭，當面。沒有留文字記錄。”
蕭屹寒靠進椅背，視線落在書房牆上那幅字畫的邊角上，過了幾秒才開口。
“口頭沒有記錄，但聞致誠會說。他說了，公安就會來找你核實。你怎麼應對？”
方銳站直了身子。
“否認。他說是他說的，沒有錄音沒有文字，一對一的口頭陳述不構成直接證據。”
“如果公安調你的行蹤呢？兩次包廂預約都在你名下，聞致誠赴約的監控也有。他們會問你為什麼安排一個聞家旁支的人來見面。”
方銳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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