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律師坐回去時,椅腳在地面上拖出一聲輕響。
聞晚沒有看他。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四個專案:映象,日誌,資金,撤訴風險。
散庭後,走廊裡人流散開。程律師走到窗邊打電話,聲音壓低,語速很快。
“現在不是繼續硬撐的問題,裁定一齣,日誌被調取只是時間問題。你要是還想保匯遠,那就準備解釋後門來源。你要是保蕭氏,就只能考慮撤訴。”
林可抱著檔案經過,腳步沒有停。
褚南亭看她一眼。
林可把聲音放得更輕。
“褚律師,我聽見他提到了撤訴。”
褚南亭把資料夾遞給聞晚。
聞晚翻開裁定記錄,神情沒變。
“他撤不撤,結果都一樣。撤訴說明他怕日誌,不撤訴日誌會把他拖出來。讓何正邦準備反訴後續材料,別給匯遠喘氣的時間。”
褚南亭低頭整理袖口。
“蕭屹寒這一手,本來想用發現程式逼你交技術報告,現在法庭反過來要調他的伺服器日誌。他會很難受。”
聞晚抬眼看向走廊盡頭。
“難受不是結果。結果是讓他付賬。”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程律師的電話還沒掛。
窗外的陽光落在走廊瓷磚上,冷白一片。林可回頭看了一眼,正看見程律師拿著手機,臉上那點職業鎮定一點點沉下去。
林可跟在聞晚身後,抱著證據箱的手很穩。她第一次直觀感覺到,法庭上的勝負有時不是靠哪一句話拔高,而是靠每一頁紙提前放到該放的位置。聞氏沒有搶話,沒有攻擊程律師,也沒有把蕭屹寒名字掛在嘴邊。可所有材料都把路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聞晚走到臺階下,回頭看了一眼法院大門。陽光很亮,她的神情仍舊平靜。
對方想用程式拖她下水,她就用同一套程式讓對方自己走進去。
車門開啟前,聞晚把庭審筆記拍照歸檔。四個專案後面,她又補了一項,匯遠撤訴後的保全申請。蕭屹寒如果想把匯遠登出成空殼,聞氏就要先把伺服器、賬冊和關鍵人員固定住。勝一場庭,不代表事情結束。真正的勝負,在散庭後的動作裡。
車駛離法院時,林可已經把庭審記錄發回律所。褚南亭坐在副駕駛,重新核對裁定時間。聞晚沒有催,只把匯遠伺服器清單調出來,標出三臺最可能被動過手腳的機器。程式贏回來的是視窗,視窗必須立刻變成下一步。
她不慶祝階段性勝利。越是看起來順利,越要先補下一層網。
他對電話那頭說:“蕭總,您最好現在就做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