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家莊園三樓書房，晚上十一點。
渡鴉把暗網懸賞帖完整映象投到副屏。
標題很剋制，沒有暗鴉，沒有排名，沒有任何煽動性詞彙。
這類懸賞在暗網裡最容易傳播。它不像尋仇，也不像買命，更像舊資料徵集。接單的人可以說自己只是做資訊歸檔，轉賣的人可以說自己沒有判斷目標身份，發帖的人也能把責任藏在模糊描述後面。陸溪亞把風險拆得很細，說明他不是情緒上頭。
聞晚把帖子從頭到尾看完，重點不在賞金，而在描述邊界。八年前、沙箱隔離、舊論壇、方法論。這幾項組合在一起，足夠讓懂行的人想到暗鴉，又不足以讓普通平臺直接封帖。正文也寫得像一份舊論壇資料徵集，尋找八年前在某技術論壇釋出沙箱隔離方法論的使用者，要求提供當前身份線索，賞金五百萬。
越是這樣，越危險。
聞晚坐在螢幕前，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
“他沒有直接寫暗鴉，是為了避開暗網管理的敏感詞稽核，也為了讓接單的人自己猜到目標。這樣傳播得更遠，責任落不到他給出的結論上。”
渡鴉的聲音壓著火。
“已經有三個資訊販子接單，一個在東南亞，一個在歐洲，還有一個以前做過舊論壇資料倒賣。他們查不到你，但會把舊論壇關聯賬號翻一遍。越多人翻，越容易把不相干的人捲進來。”
聞晚點開懸賞賬號資料。
YaXi，五年前登出，今天恢復。
頭像還是空白。
“這是給我看的。”
渡鴉說：“他在告訴你，八年前那個跟在你帖子底下問問題的人回來了。鴉姐，這不是找人，這是逼你回應。”
聞晚把帖子複製到本地隔離區。
“回應他，才會讓他確認方向。現在不動。”
“那三個資訊販子呢？”
“給他們假路徑。”聞晚調出一箇舊論壇死賬號，“第一層，讓他們查到這個賬號三年前在東南亞出現過。第二層，給歐洲那邊一個廢棄中繼。第三層，讓舊資料倒賣的人看見一個被汙染過的郵箱。每條線都能跑很久，每條線都到不了聞氏。”
渡鴉敲鍵盤的聲音傳來。
“行，我來鋪。你這邊要做最後一層脫鉤，對吧？”
聞晚開啟聞氏內網身份對映表。
“所有涉及早年沙箱隔離程式碼的工具庫，重新打包。舊命名全部替換，提交歷史壓進內部合規版本，不留個人習慣。聞氏安全團隊裡，任何可能被比對到暗鴉舊文風的註釋，今晚清掉。”
渡鴉聽出她語氣裡的嚴謹。
“你對自己的隔離這麼有信心，還要清這麼細？”
“聰明人不靠自信活。”
書房裡只剩鍵盤聲。
十二點零八分，聞澤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和一小碟切好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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