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酒店頂層商務會議室的門在下午兩點五十八分被推開。
厲氏那邊已經坐了兩排人。法務、財務、市場、技術,四個部門的負責人全部到齊,每人面前攤著一沓資料,紙頁邊緣壓得很平整。
長桌另一側只擺了三把椅子。中間那把空著。
聞晚走進來。藏青色西裝裙,戧駁領壓得很服帖,袖口露出半寸白襯衫的邊。她身後跟著聞氏法務總監和一位記錄秘書。三個人落座的動作很輕,厲氏那邊有人下意識整了整領帶。
厲司恆坐在長桌另一端。深灰色三件套,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但眼底的血絲藏不住。
聞晚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掃過厲氏那一排人,在陳硯臉上停了半秒,然後低頭翻開資料夾。
“開始吧。”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厲氏法務總監何正邦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檔案推到桌中間。“聞總,厲氏對貴司昨日釋出的三款產品進行了技術比對。AI安防面部識別模組的底層邏輯與厲氏已申請專利的第三代產品存在三處核心重合。我們要求貴司七個工作日內暫停商業推廣,並保留追訴權利。”
聞晚沒看那份檔案。她端起手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響了一聲。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她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何總監,你在厲氏法務幹了多少年?”
何正邦頓了一下。“十二年。”
“十二年。”聞晚重複了一遍,“那你應該清楚,專利侵權訴訟的前置條件是專利本身合法有效。”
她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桌中間。封面印著美國專利商標局的標誌,下面是一行英文,底層開源協議授權確認函。
“厲氏AI安防的底層架構,建立在三年前矽谷NexusCore公司的開原始碼基礎上。你們的專利申請書聲稱自主研發,但核心函式呼叫鏈和NexusCore開源協議第三版完全一致。”
陳硯的手停在桌面上。
聞晚沒給他開口的機會。“NexusCore上個月進入破產清算。我哥用十五億美元買下了它的控制權,包括旗下所有開源協議的版權和追訴權。”
她又抽出一張紙,放在最上面。股權轉讓確認書的影印件,落款處蓋著聞氏集團的公章。
何正邦的手懸在半空,五指僵硬。陳硯盯著那份檔案,嘴唇動了兩次,沒出聲。
“你們的專利,基礎專利都是我的。”聞晚打斷了所有未出口的話,“別說三處重合,三十處也一樣。你們沒有資格追訴。”
厲氏財務總監王成海站起來,椅子往後蹭了半尺。“聞總,這屬於惡意競爭。厲氏醫療安防板塊投入四年研發、十七億資金,你不能用一紙收購就”
“王總監。坐下說。”
聞晚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平穩,沒有攻擊性。但王成海的膝蓋彎了,坐了回去。
聞晚翻開資料夾第三頁。厲氏過去三個季度的財務明細,每一行數字精確到萬,每一處資金流向用紅筆標過。
“厲氏過去四個季度的盈利增長,百分之六十三靠北區硬撐。南區和西區連續兩季虧損,東區勉強持平。研發投入十七億,其中九點三億是銀行貸款,四億來自東郊醫療地塊的抵押融資。”她的指尖點在資料表上,“那塊地被規劃局卡了審批,保證金退不回來。銀行催過一次了吧?”
王成海的臉白了。他轉頭看厲司恆,厲司恆的下頜線繃得像根快要斷的弦。
“聞晚。”厲司恆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