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自己五歲的兒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確實被老婆不要了。而原因，也確實是他活該。
厲知嶼說完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說出這麼重的話。他的嘴唇動了動，眼眶又開始泛紅。
但他沒有收回。
他只是轉過身，走回聞晚腳邊，重新蹲下來，繼續拍她的小腿。
客廳裡只剩下小手掌拍在皮膚上的輕微聲響。
厲司恆慢慢站起來。
他的膝蓋有一點僵，蹲得太久了。
也可能不是蹲的原因。
聞晚始終沒有開口。她既沒有幫厲司恆說話，也沒有替兒子補刀。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喝一口橙汁。
戚染終於緩過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厲司恆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孩子不隨他爹，像他媽。清醒。”
厲司恆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他轉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冷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冰箱裡只有雞蛋、吐司、牛奶，和兩盒速食沙拉。
他拿出雞蛋，又拿出吐司。
他從來沒有做過飯。
廚房的灶臺他甚至不知道怎麼開火。
他站在灶臺前，看著面前的旋鈕，半天沒有動。
客廳方向傳來厲知嶼的聲音。
“媽媽，爸爸好像在廚房發呆。”
聞晚的聲音淡淡傳來。
“別管他。做你的。”
厲司恆閉了閉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又看了看手裡的雞蛋。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低頭開始研究灶臺上的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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