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恆,你以什麼身份問我?”
這句話落在商場門口,清清楚楚。
厲司恆的嘴唇動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你的丈夫。”
聞晚看著他,眼睛沒有眨。
商場門口的自動門開了又關,暖風一陣一陣地湧出來,吹動聞晚的髮尾。她沒有笑,也沒有惱,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丈夫。”她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語速很慢,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楚,彷彿這兩個字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厲司恆心口一緊。
聞晚的聲音沒有升高,語調也沒有變化。
“厲司恆,我們的離婚程式,已經在走了。”
厲司恆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當然知道。褚南亭的律師團隊遞交了訴訟材料,財產凍結申請也已獲批,何正邦每天都在跟他彙報進度。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她親口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關你什麼事?”聞晚把這五個字說得平平淡淡,語氣裡沒有多餘的情緒。
厲司恆站在原地,嘴唇張合了兩次,沒有發出聲音。
商場門口的圍觀人群又多了幾個,有人掏出了手機,不知是拍照還是錄影,被旁邊的人按下了手。
“這真是厲家那位……”
“噓,別說了。”
聞晚收回視線,不再看他,轉向容殊。
“走吧。”
容殊點了一下頭,將手中的購物袋換了個姿勢,側身讓出半步,等聞晚先走。
兩人一前一後,朝商場內部走去。自動門開啟,聞晚的背影跨過門檻,沒有回頭,沒有猶豫,腳步平穩。
厲司恆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他盯著那扇自動門合攏,玻璃門面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西裝筆挺,領帶規整,站姿端正,可他臉上的神情,連他自己都不忍直視。
他站在那裡,被來來往往的行人繞開。有人看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商場的保安走過來,禮貌地詢問:“先生,您需要幫助嗎?”
厲司恆沒有回應。他轉身,朝停在馬路對面的車走去。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協調的遲滯,雙腿沉重,腳底似乎在抗拒前行。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關上門。
車內安靜下來。
厲司恆雙手擱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引擎。他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商場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陽光,裡面人來人往,聞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某個樓層。
和她在一起的,是容殊。替她開車門的是容殊,替她拎購物袋的是容殊,擋在她身前的,也是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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