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在一個商業酒會上第一次見到聞晚。她穿著一條不太合身的白裙子,站在角落裡,安靜地喝橙汁。他路過她身邊,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裡有他當時沒讀懂的東西。
後來他們結婚了。她搬進別墅,開始學做飯,學洗衣,學熬湯,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他身上。
而他回饋給她的是什麼?
隱婚。五年的隱婚。沒有婚禮,沒有戒指,沒有任何公開場合的承認。
他習慣了推開門就有飯菜,習慣了她在玄關擺好的拖鞋,習慣了她說“老公你回來了”,習慣了她永遠在那裡。習慣到他以為,她永遠都會在那裡。
而現在,她說,關你什麼事。
這五個字乾乾淨淨地將他隔絕在外,不留餘地。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了一下。厲司恆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是周特助的訊息。
“厲總,褚南亭律師事務所剛才送達了新檔案。內容是婚內財產補充清單,涉及厲氏名下三處房產和兩個離岸賬戶。對方要求四十八小時內回應,否則直接進入訴訟程式。”
厲司恆盯著螢幕上的文字,拇指停在上面,不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周特助。
“厲總,還有一件事。褚南亭在檔案附頁里加了一條備註,鑑於厲先生在婚姻存續期間多次缺席家庭義務,聞女士保留追訴精神損害賠償的權利。賠償金額暫未列出,將根據後續調查結果確定。”
精神損害賠償。這六個字映在手機螢幕上,白底黑字。
厲司恆放下手機,發動了引擎。車子駛出停車位,匯入主路的車流。
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戚染。
厲司恆接通了電話。
戚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和內容都很直接:“厲司恆,你今天在商場門口攔聞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她停了兩秒。
“聞晚高燒四十度那天晚上,她一個人爬到客廳去找退燒藥。藥櫃是空的。她打了三個電話給你,你一個都沒接。她用冷水泡了一條毛巾,敷在額頭上,在客廳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抖到我差點聽不清。”
戚染的語氣裡沒有憤怒,那種平鋪直敘的陳述方式,比任何斥責都讓厲司恆的胸口發悶。
“而你那天晚上在幹什麼,厲司恆?”
戚染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在給裴映雪過生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厲司恆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
戚染最後說了一句話:“你現在跑去商場門口攔人,問東問西,不覺得太遲了嗎?”
電話結束通話了。
厲司恆握著手機,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口袋裡那粒銀色紐扣還攥在左手裡,金屬的邊緣硌著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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