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右側的他，只露出半個背影，正接著一通電話。
檔名下面，顯示日期。
那天，是聞晚生產後的第三天。
厲司恆盯著螢幕，沒有再往後點。
電腦風扇在書房裡轉動，聲音很輕。窗外沒有車聲，別墅裡也沒有廚房水聲，沒有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響。整棟房子只剩螢幕發出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記得那通電話。
那天裴映雪說自己胃不舒服，穆華蓉讓他去醫院看看。他站在病房門口接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聞晚。
她抱著剛出生的厲知嶼，坐在床上，臉色很差，卻把孩子抱得很穩。
他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公司還有事，我讓護士照顧你。
照片裡的聞晚沒有看他。
她看著鏡頭，嘴角抬著，笑得很規矩。
厲司恆握著滑鼠的手停了很久，才繼續點下一張。
第二張，是厲知嶼滿月。
老宅客廳裡掛著紅色裝飾，穆華蓉抱著孩子站在中間，裴映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撥浪鼓。聞晚站在最邊上，手臂還維持著剛把孩子遞出去的姿勢。
她也在笑。
只是那笑很淺，收著，剋制著，怕自己不合時宜，又怕不笑會被人說掃興。
厲司恆把照片放大。
他第一次發現，那天聞晚穿的不是新衣服。袖口有磨損，領口也不合身。
他記得穆華蓉曾說，產婦不用打扮，家裡人看得過去就行。
他當時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沒有抬頭。
第三張，是厲氏年會。
照片背景是酒店宴會廳。厲司恆站在一群高管中間，裴映雪穿著禮服站在靠近他的位置。聞晚在畫面後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身上是深色外套，剛從後廚出來。
她沒有入鏡的資格，卻被鏡頭掃了進去。
厲司恆看著那一角，喉嚨發緊。
那一年，他對外說自己未婚。
聞晚卻在年會後半夜給他煮了醒酒湯。
他喝完之後，只說了一句，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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