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抽屜推回去，繼續看照片。
第四年，厲知嶼生日。
照片裡，蛋糕三層，玩具堆滿半面牆。裴映雪抱著厲知嶼切蛋糕，穆華蓉在旁邊鼓掌。厲司恆站在孩子身後，手搭在厲知嶼肩上。
聞晚還是不在主畫面裡。
他找了很久，才在一張照片的玻璃反光裡看到她。她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頂生日帽。那頂帽子沒有戴到任何人頭上。
厲司恆靠進椅背，閉上眼。
這些照片不是證據，卻比證據更難看。因為每一張都在告訴他，他曾經如何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放在了可有可無的位置上。
電腦忽然卡住。硬碟燈閃了幾下，彈出一個隱藏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很短。
未傳送。
厲司恆睜開眼，看著那三個字。他的手指移過去，點開。
裡面只有六個檔案。五張照片，一段影片。
第一張，是一張餐桌。兩菜一湯，一隻小蛋糕，一支蠟燭。照片日期，三月十七日。聞晚生日。桌邊只有一副碗筷。
第二張，是玄關。鞋櫃上放著一條領帶，一個小盒子，還有一張卡片。卡片只露出半行字。司恆，結婚紀念日快樂。日期是他們結婚第三年。那天他在外地陪裴映雪參加畫展開幕。
第三張，是醫院走廊。聞晚穿著寬大的外套，坐在長椅上，手背貼著醫用膠布。鏡頭角度很低，是她自己拍的。備註是，孕檢。
厲司恆盯著那兩個字，心口發悶。他從沒陪她產檢過。一次都沒有。
第四張，是廚房。聞晚的手上沾著麵粉，案板上擺著一排餃子。旁邊紙條寫著，等他回家煮。日期是除夕。他那天回老宅吃飯，晚上沒有回別墅。
第五張，是客廳地板。水杯倒在地上，旁邊有一條溼毛巾。沒有人。只有空房子。日期是她高燒那晚。
厲司恆的手指停在最後那段影片上，沒有立刻點開。
書房裡，硬碟執行聲變得清楚。
過了很久，他才按下播放。
畫面晃了一下。聞晚出現在鏡頭裡。她坐在臥室床邊，頭髮有些亂，身上穿著舊睡衣。床頭燈開著，光線不亮。她看起來很累，卻還是對著鏡頭笑了笑。
“厲司恆。”
影片裡的她輕聲開口。
厲司恆的呼吸停住。
“今天是我生日。”
她停頓了一下，等了幾秒，又繼續說。
“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再吹蠟燭，可是蛋糕放太久了，奶油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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