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先生，人穩了。”
這句話落下後，走廊裡緊繃了一整晚的氣氛終於鬆動。幾位封家長輩當場紅了眼，有人扶住牆壁，有人轉身抬手擦眼角，更多人想往醫療室裡走，卻被封景行抬手攔住。
“現在不能進去。按白澤的安排，馬上轉運，所有人讓路。”
封景行的聲音還有些啞，卻已經恢復了掌控。封家人不敢再亂，擔架、氧氣、隨行裝置很快準備好，專家親自跟車，封景行陪同，其他人分批撤離。
白澤站在醫療室內側，低頭整理醫用箱，沒有看門外那些人，也沒有接受任何注視，救治完成後，她的神態與動作都像是完成了一件尋常工作。
封景行安排好轉運，回到她面前，語氣鄭重：“白澤先生，或者白小姐，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白澤合上箱子：“隨便。”
封景行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彎腰致謝：“封家欠你一條命。”
走廊外的封家人看見這一幕，也跟著彎下身。有人年紀很大，動作不便，仍由晚輩扶著站好，認真低頭。封家舉族致謝，場面很重。
戚染站在不遠處，眼神微動。她知道聞晚不在乎這些，可她也知道，這樣的尊重，聞晚從前在厲家從沒得到過。五年裡，聞晚做飯、熬湯、照顧孩子、忍受輕慢，沒有人這樣認真謝過她。
厲司恆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白澤救了封老爺子，封家所有人彎腰感謝；聞晚在厲家五年，卻連一句像樣的感謝都少有。這個對比讓他胸口發悶。
白澤只看了封景行一眼：“不必行這些禮。後續按醫囑走，別再讓不清楚病史的人碰隨行藥箱。”
隨行醫生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封景行立刻應下：“我會查清。”
白澤提起醫用箱準備離開，封景行問診金，她淡聲道：“封家釋出懸賞，不是我接的。我來，是因為人命等不起。”
封景行看著她，神情更鄭重：“那至少留下聯絡方式，以後封家若有能幫你的地方，絕不推辭。”
白澤沒有回答，徑直走向門口。厲司恆站在那裡，沒有讓開。
“厲先生，借過。”
厲司恆聽見這個稱呼，目光沉了沉。今晚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姓厲，並不奇怪，可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仍讓他心中生出一種難以忽視的熟悉。他沒有立刻讓開。
“我們是不是見過？”
走廊裡的人都看了過來。戚染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兩下，容殊也看向厲司恆，眉頭輕皺。封景行眼神微沉：“厲總。”
厲司恆沒有理會別人，只看著白澤：“你剛才看監測資料的動作，和一個人很像。”
白澤語氣沒有變化：“厲先生見過的人太少，才會覺得誰都像。”
這句話讓厲司恆臉色微變。不是聲音，不是臉，是這種不願多解釋、不願多糾纏的態度，和聞晚一模一樣。他往前半步：“聞晚呢？”
戚染立刻走過來，笑了小：“厲總，聞晚早走了，你找她找錯地方了吧？”
厲司恆看向她：“她去哪兒了？”
戚染抱臂：“她去哪兒，需要向你報備？”
白澤沒有繼續停留，側身從他身邊經過。兩人擦肩的一瞬間，厲司恆聞到很淡的消毒水氣味，夾著一點草木香，那是聞晚常用護手霜的味道。他抬手，想抓住她的手腕，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想起商場門口，想起江邊，想起聞晚每一次後退。他已經沒有資格再用這種方式留下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