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行親自送白澤到側門外,停下腳步:“白澤,封家從不欠恩不還。你不收診金,不留真名,我至少要知道以後去哪裡謝你。”
白澤站在門口,夜風吹起她外套下襬,回頭看了封景行一眼:“封先生,先查你們家隨行藥箱。”
封景行眼神一沉:“你是說今晚不是意外?”
白澤沒有直接回答:“急救貼片不該少,備用藥也不該亂。老先生的行程和用藥記錄,知道的人不多。”
封景行的神情變得冷峻:“我明白。”
白澤繼續道:“五年前封家參與過一場兒童慈善晚宴,原始供應商名單,要保留好。”
封景行一怔:“你要那個?”
“不是我要。有人會來要。”
封景行很快反應過來:“聞晚?”
白澤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封景行看著她:“你和聞晚是什麼關係?”
白澤提著醫用箱走下臺階:“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
一輛黑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半截,戚染坐在駕駛座,衝她挑了下眉。白澤走過去,開啟車門。
身後,厲司恆也追到了側門,看著白澤上車,終於開口:“等等。你到底是誰?”
白澤坐進後座,摘下手套,聲音隔著半開的車窗傳出來,平靜而疏離:“不必掛念。”
車窗升起,黑車駛入夜色。
厲司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車尾燈消失的方向。周特助低聲道:“厲總,需要查白澤嗎?”
厲司恆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想查。暗鴉查不到,白澤也查不到,可如果這兩個人真的和聞晚有關,他每查一步,都是在證明過去的自己有多荒唐。他曾經以為聞晚離不開厲家,可她離開以後,厲氏要她救,封家要她救,連他都開始追著一個又一個影子找她。夜風從側門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厲司恆站了很久,直到周特助再次開口:“厲總?”
他收回視線,聲音很低:“查。”
周特助應下,沒有多問。
厲司恆轉身往回走,經過走廊時,封家人已經散了大半,只剩幾個晚輩在收拾現場。沒有人再看他,也沒有人上前寒暄。今晚封家的注意力全在老爺子身上,他這個外人,不過是恰好在場。
他走到電梯口,忽然停住。
方才白澤說的那句話還留在他腦中,“厲先生見過的人太少,才會覺得誰都像。”
聞晚從前也這樣,被他追問時從不正面回答,總是用一句輕飄飄的話把他擋回去。他那時覺得她性子淡,不愛爭辯,如今回想,那不是淡,是不屑。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周特助跟在身後。
“白澤的資料,三天之內給我。”
“是。”
厲司恆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那點草木香的氣息還殘留在感官裡,若有若無,卻怎麼都散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