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特助應下後,電梯繼續下行。
厲司恆靠在電梯壁上,沒有再說話。數字一層層往下跳,封家酒店的燈光透過電梯門縫照進來,落在他鞋面上。
白澤的資料,三天之內。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未必查得到。
暗鴉查不到,白澤也不會輕易被查到。越是這樣,他越無法忽略那種熟悉感。那隻手,那種說話方式,那句把人擋回來的回答。
厲先生見過的人太少,才會覺得誰都像。
厲司恆閉了閉眼。
聞晚從前在厲家很少這樣說話。不是她不會,是她不說。她把所有鋒芒都收起來,最後換來的是厲家的理所當然。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層,門開啟。
周特助跟在他身後,低聲彙報:“厲總,封家那邊已經把老爺子送往醫院。白澤離開後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側門監控應該拍到了車牌,但戚小姐車牌下有臨時遮擋,酒店方面說是宴會車輛太多,識別不全。”
厲司恆腳步停了一下:“戚染的車?”
“像是。”周特助說完,立刻補了一句,“但不能證明白澤和聞女士有關。戚小姐今晚也在現場,幫封家接送人並不奇怪。”
厲司恆沒有接話,坐進後排。
手機螢幕亮起,是陳硯發來的訊息,白澤公開資料極少,無固定執業記錄,無公開出診記錄,多透過私人渠道出現,無法確認真實身份。
厲司恆看完,指腹停在螢幕邊緣。又是無法確認。
車子駛出酒店,夜色里路燈一盞盞後退。他腦中卻一直是封家人彎腰致謝的畫面。聞晚在厲家五年,沒有人那樣鄭重謝過她。他自己也沒有。
車剛駛到一半,周特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臉色變了:“厲總,是老宅。”
厲司恆抬眼:“接。”
電話那頭是老宅管家的聲音,急得語速很快:“周特助,穆女士出事了。剛才在房裡說胸口不舒服,後來又頭暈,家庭醫生已經到了,但情況不穩,讓馬上送醫院。”
厲司恆的神色沉下:“送哪家?”
“盛康醫院,已經安排車了。”
“去盛康。”車子立刻調頭。
凌晨後的城市還沒徹底醒來,路面空著,輪胎壓過溼冷的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穆華蓉身體一直不好,年輕時留下過舊疾,這幾年靠長期用藥維持。聞晚還在厲家時,每到換季都會提前給老宅送藥膳單,提醒傭人不要把幾類藥和補品混在一起。穆華蓉嘴上嫌她多事,轉頭卻照著吃。
厲司恆那時沒在意,以為這些不過是家裡女人們之間的小事。
現在想來,聞晚知道穆華蓉哪些藥不能同服,知道她什麼時間容易失眠,知道哪些湯不能加參類。可穆華蓉又是怎麼回她的,聞晚不懂規矩,聞晚不會帶孩子,聞晚配不上厲家。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盛康醫院急診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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