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恆低聲道：“我知道你可能認識她。”
“可能？”聞晚反問，“你查不到白澤，就來問我。你查不到暗鴉，也懷疑過我。厲司恆，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工具箱嗎？”
厲司恆喉嚨一緊：“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厲家每次需要人的時候，都會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聞晚的聲音依舊不高，卻一字一句落得清楚，“穆華蓉以前不舒服，我寫過用藥禁忌，她說我小題大做。她睡不好，我讓廚房少放幾類補品，她說我想管厲家。她病情反覆，我提醒家庭醫生查藥物衝突，她讓傭人把我的標籤都撕了。”
厲司恆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這些事，他知道嗎？也許知道過，只是他從不放在心上。
聞晚繼續道：“現在她出事了，你來問我能不能找白澤。厲司恆，你不覺得可笑嗎？”
辦公室門外，周特助站著，沒有進去。
厲司恆背對著門，聲音壓低：“她情況很不好。”
“我聽見了。”
“聞晚。”厲司恆頓了頓，“這次算我求你。”
這句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他很少求人。過去五年，他更沒求過聞晚。他習慣命令，習慣安排，習慣她接受。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聞晚似乎換了個地方，背景裡隱約有狗牌碰到金屬扣的聲音。
她說：“你求我什麼？”
“幫我聯絡白澤。”
“如果我聯絡不到呢？”
厲司恆閉了閉眼：“那就告訴我她可能出現的渠道。”
“如果我不想告訴你呢？”
厲司恆沉默。
聞晚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厲司恆，你媽病了，你第一反應是找資源，找專家，找白澤。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會走到今天？”
厲司恆聲音很低：“我會查。”
“查湯，查藥箱，查裴映雪，查傭人。”聞晚替他說完，“你現在很會查了。可這些年穆華蓉身邊最清楚她身體的人是誰？是我。她最不願意聽誰的話？也是我。”
厲司恆無法反駁。
聞晚語氣變淡：“她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是外人。她需要我的時候，我就該出現。你們厲家是不是一直這樣算賬？”
病房那邊忽然有人敲門。周特助推開一條縫，低聲道：“厲總，醫生說穆女士指標又波動了。”
厲司恆的臉色變了。電話那頭的聞晚顯然也聽見了。
他握緊話筒：“聞晚，我知道你恨厲家。你不想幫，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但我媽現在撐不了太久。白澤只要肯來，條件都可以談。”
聞晚沒有出聲。
厲司恆等了很久，那頭只有極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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