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要我幫你家？”
聞晚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厲司恆站在醫院辦公室裡，許久沒有開口。
門外腳步不斷，病房那邊醫生和護士來回進出，周特助站在走廊上，眉頭緊鎖，卻不敢催。厲司恆握著話筒，視線落在窗外，手指關節都捏的變白了。
憑什麼。
這個問題很輕，也很重。從前他從來沒想過。聞晚是他的妻子，所以該照顧厲家。聞晚住在西郊別墅，所以該替厲家準備家宴。聞晚生下厲知嶼，所以該承受厲家對孩子安排的一切。他們給她的身份是厲太太，卻從沒有給過她厲太太應有的尊重。
穆華蓉生病時，聞晚送藥膳單，穆華蓉嫌她多事。穆華蓉心情不好時，聞晚陪著聽她訓話，穆華蓉說她不夠大方。厲知嶼叫裴映雪更親近時，聞晚難過，穆華蓉說孩子小，她別計較。這些話他全都聽過，他曾經覺得不過是婆媳之間的摩擦，不值一提。
現在聞晚問他憑什麼，他答不上來。
厲司恆閉了閉眼，聲音很低：“你沒有義務幫。我知道。”
電話那頭很安靜，聞晚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厲司恆抬手按住桌沿，繼續開口：“但我還是想求你。她是我媽。她做錯的事，我不會替她抹掉。她對你不好，我也沒有資格讓你原諒。可現在，我沒有別的辦法。”
聞晚淡聲道：“厲司恆，你每次沒有辦法，才會想起我。”
厲司恆的胸口悶了一下。他想說不是，可事實擺在眼前。聞晚病的時候，他可以回家，可以叫醫生，可以接她電話，可他沒有。聞晚想見孩子的時候，他可以把孩子帶到她身邊，可以告訴老宅別插手，可他沒有。聞晚被排除在厲家財產之外時，他可以親自確認，可以不讓穆華蓉替他做決定，可他也沒有。現在輪到他無路可走，他才撥通這個號碼。
“你說得對。”厲司恆低聲道。
電話裡傳來很輕的呼吸聲，聞晚沒有嘲諷，也沒有結束通話。這比直接結束通話更讓厲司恆難受，她現在連情緒都懶得給他了。
病房方向又傳來動靜，周特助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厲總，醫生請您過去一趟。”厲司恆抬手示意他等一等，對著電話那頭說：“聞晚，只要你能聯絡白澤，讓她來醫院，條件你開。”
“什麼條件都可以？”聞晚問。
“可以。”厲司恆沒有猶豫。
“包括你媽醒來之後，知道是我幫了她，也不能再用厲家長輩的身份壓我？”
“包括。”
“包括厲知嶼的心理干預，你們厲家全程配合，不許穆華蓉再幹涉？”
“包括。”
“包括裴映雪不得再接觸孩子，不得再借厲家任何名義出現在我面前？”
厲司恆停頓一瞬：“我保證。寫進協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聞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變化：“寫進協議？”
“是。”
“厲司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他看向桌上的病危溝通檔案，“我現在很清醒。”
聞晚沒有因為這句話心軟，她只是問：“那財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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