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籤離婚協議。”
這句話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厲司恆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口。
醫院辦公室的燈管嗡嗡響著,門外腳步聲不斷,周特助靠在走廊牆上,一隻手攥著手機,螢幕上全是醫生髮來的催促訊息。
病房方向的裝置提示聲一聲接一聲傳來,隔著門也能聽見。
厲司恆握著話筒,手指壓在塑膠外殼上,指腹用力到泛了紅。
他知道聞晚不是隨口一說。
離婚協議那幾個字從她嘴裡出來時,沒有賭氣,沒有試探,就像在報一個數字,一個早就被列在清單上、等著被確認的條目。
厲司恆的聲音很低:“聞晚,這個條件——”
“你剛才說,什麼條件都可以。”聞晚打斷他,語氣沒有給他轉圜的餘地。
厲司恆閉了一下眼。
他確實說過。
聞晚不等他回答,繼續道:“離婚協議只是框架。具體的,我要你籤三份檔案。”
厲司恆沉聲問:“哪三份?”
“第一,離婚財產補充協議。婚姻期間所有股權收益、投資收益、信託收益,按褚南亭團隊列出的清單進入確認程式。你不得再以厲氏內部規則拖延。”
“第二,厲知嶼撫養過渡協議。孩子暫時離開老宅,由第三方心理師評估後確定生活安排。評估期間,穆華蓉和裴映雪不得單獨接觸他。”
“第三,承諾函。穆華蓉醒來後,無論她是否承認,都不得再幹預我的財產、孩子和私人生活。裴映雪若再借厲家名義接近我或孩子,你負責處理。”
三份檔案,三條底線,沒有一條是模糊的。
厲司恆一條條聽下來,手慢慢攥緊了。
第一份,等於讓厲氏的財務徹底開啟,把過去五年隱婚期間所有被模糊處理的收益全部拿到桌面上來。
第二份,等於讓厲知嶼暫時脫離厲家的控制,由聞晚主導孩子的過渡安排。
第三份,等於把穆華蓉和裴映雪同時隔開,徹底切斷她們對聞晚和孩子的影響。
如果是一天前,他會直接拒絕。
可現在他無法說這些條件過分,因為每一條,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周特助低聲道:“厲總,醫生說病人指標有變化,家屬需要儘快確認治療方案。”
厲司恆抬手按了按,示意他再等一等。
周特助看了他一眼,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帶上門。
厲司恆重新開口,聲音沉了下來:“前兩份可以談,第三份可以寫。孩子的過渡安排,我同意心理師介入,但不能現在直接讓知嶼離開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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