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恆蹲在孩子面前，伸手擦他的眼淚：“知嶼，媽媽現在……”
他停住，說不下去。他能說什麼？說媽媽不想幫厲家，說媽媽沒有義務，說是爸爸和奶奶把媽媽推遠了。
厲知嶼抽泣著後退一步，抬起手腕上的兒童手錶。厲司恆立刻按住他的手：“知嶼。”
孩子抬頭看他，聲音哽著：“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讓媽媽來？”
厲司恆的手停住。他慢慢鬆開。
厲知嶼低頭，笨拙地點開通訊錄。聞晚離開厲家前，曾經給他的手錶裡存過號碼，後來老宅的人很少讓他打，但號碼還在。
電話撥出去，第一遍沒有接。厲知嶼哭著又撥第二遍。
厲司恆站在休息室門口，沒有阻止。周特助站在他身後，輕聲道：“厲總……”厲司恆抬手，示意別說。
第二遍也無人接聽。厲知嶼吸著鼻子，手指發抖，又撥了第三遍。
東城大平層裡，聞晚正在給坦克倒水。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兒童手錶來電。她看著那個號碼，動作停住。
戚染坐在沙發上，抬頭問：“誰？”
聞晚沒有回答。鈴聲響到快結束時，她接通。
電話那邊先傳來孩子壓不住的哭聲。聞晚的手指收緊，聲音放緩：“知嶼？”
厲知嶼一聽見她的聲音，哭聲更亂：“媽媽……”
聞晚站在餐桌邊，閉了閉眼：“你在哪裡？”
“醫院。”孩子抽泣著說，“奶奶病了，好多人都在，爸爸也在，可是他們救不好奶奶。”
聞晚沒有出聲。
厲知嶼哭著繼續：“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奶奶了？”
戚染聽見這句，臉色變了，立刻站起來走到聞晚身邊。
聞晚握著手機，聲音很低：“大人的事，不該你來問。”
厲知嶼不懂這些。他只知道奶奶躺在病房裡，爸爸不說話，醫生搖頭，所有人都很害怕。他把手錶貼近嘴邊，聲音斷續：“媽媽，我知道奶奶以前對你不好。可是她是奶奶，她會給我講故事，她會等我放學。媽媽，我害怕。”
聽到這裡聞晚的喉嚨突然感覺緊了幾分。她可以不理厲司恆，可以不理穆華蓉，可電話那頭是厲知嶼，是那個被大人拉扯、被灌輸、被迫選擇的孩子。
聞晚低聲問：“你爸爸在旁邊嗎？”
厲知嶼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厲司恆，小聲說：“在。”
“讓他接電話。”
厲司恆走過去，拿起手錶，聲音很低：“聞晚。”
聞晚沒有和他說別的，只問：“孩子為什麼在醫院？”
厲司恆說：“他聽到老宅傭人說漏了，鬧著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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