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他沒有回來。聞晚打了十一個電話，發了七條訊息，他按掉了。
厲司恆把筆記本合上，握在手裡站了很久。他把筆記本放到操作檯最乾淨的位置，像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然後開啟冰箱，拿出僅剩的兩隻雞蛋和一把麵條。
手機響了，是林秘書。
“厲總，劉董又催了，董事會希望您今天到公司一趟。”
“今天也不去。”
“您已經三天沒來公司了。”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厲司恆開啟燃氣，藍色火苗冒出來時，他下意識退了半步。他從來沒有獨自做過一頓飯。
水還是冷的，麵條就放了進去，沉在鍋底粘成一團。他拿筷子撥，越撥越亂。又去煎雞蛋，油倒進鍋裡，雞蛋磕下去，油點濺到手背上，疼得他吸了口氣。蛋黃破了，糊在鍋底。
最後盛出來，面成了一坨，雞蛋顏色很深，形狀也碎。
手機又響了，視訊通話，厲知嶼。
畫面裡小胖子坐在聞家餐桌前，面前擺著蝦餃、蒸蛋、小餛飩。他探頭看了一眼厲司恆的碗，安靜了幾秒。
“爸爸，那個黑黑的是什麼？”
“雞蛋。”
厲知嶼張了張嘴，忍了忍，才認真開口。
“媽媽以前每天給你做三頓飯。早飯，午飯，晚飯。還有湯，還有我的點心，還有奶奶的藥膳。”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數。
“你知道做三頓飯有多累嗎？”
“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一點了嗎？”
“知道一點。”
厲知嶼抿了抿嘴，聲音小了些。
“媽媽的手上有繭。你摸過嗎？”
厲司恆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簽過合同，握過鋼筆，按掉過聞晚的電話。可他沒有握過她洗碗後發冷的手，沒有問過她累不累。
“沒有。”
“那你以後要記得。還有不能浪費糧食，媽媽說的。”
厲司恆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面軟爛，雞蛋帶著焦味，很難吃。他一口一口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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