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的事了。”聞晚的聲音很輕，說完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溫熱，剛好入口。
聞澤衍沒有追問。他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落在窗外那棵百年梅花樹上。風過枝椏，幾片黃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那就先不提他。”聞澤衍的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穩，“明天的品鑑會，八點出發。造型團隊上午九點到。”
聞晚放下茶杯：“嗯。”
“還有。”聞澤衍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主樓後面那棟玻璃房子，以後是你的。裡面改成了書房和實驗室，你那些裝置，讓阿正幫你搬。”
聞晚抬起頭。她想說什麼，但聞澤衍已經轉過身，對她點了一下頭，走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陽光從視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茶几那份嘉賓名單上。容殊的名字還在第三頁第五行。
聞晚把名單合上，放進抽屜。起身時，她的手在抽屜把手上停了一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下樓時，餐廳的門開著。
聞謹行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時蔬，半塊豆腐乳。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爺爺。”聞晚在他對面坐下。
“粥熬得稠，你嚐嚐。”聞謹行示意傭人給她盛一碗，“廚房新來的師傅，熬粥有一手。”
聞晚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米粒熬得化開了，入口是綿密的米香，帶著一點點回甘。她吃了五年厲家的早餐。煎蛋永遠是單面的，吐司永遠烤到微焦，咖啡永遠是美式。她曾經試過做一次粥，厲司恆看了一眼，說了句“早上不喝這個”。
“慢點吃。”聞謹行看著她，“又沒人跟你搶。”
聞晚的勺子停在半空。她抬起頭，看見老爺子眼裡帶著笑意，皺紋裡都是溫和。在厲家，她習慣五分鐘吃完早飯，然後去收拾廚房、檢查厲知嶼的書包、準備當天要燉的湯。沒有人等她吃飯，更沒有人告訴她慢點。
“好。”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粥。
聞謹行吃得很慢，筷子夾起一片青菜，慢慢嚼著。過了半晌，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
“我聽澤衍說，門外那個姓厲的還在？”
聞晚的手沒有停。她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嗯。”
“四天了？”聞謹行看著她，“你怎麼想？”
聞晚把餐巾疊好放在碗邊。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緒。
“爺爺，我不想因為他影響我的生活。”
聞謹行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喝了一口。
“那就對了。”他放下杯子，“你先把自己活好。其他的，不急。”
聞晚看著他。老爺子的神情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尋常話。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聞晚讀得懂。不是憤怒，不是心疼，是二十五年尋找後終於塵埃落定的篤定，是“我的孫女我來護”的底氣。
“不過你放心。”聞謹行又開口了，聲音和緩，“聞家的門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眼淚就開。要進來，得憑本事。”
聞晚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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