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正後的第一個週一，李經理把一份中型客戶的續約方案扔到厲司恆工位上。
“盛南商業廣場，院線合作三年了，今年到期，對方有換家的想法，你跟進，週四前出初案。”
厲司恆翻開資料，掃了一眼客戶歷史資料和上一年的合同條款。
“資源支援走什麼流程？”
“先自己出方案，我審完再往上報，需要什麼資料直接找小陳要許可權。”李經理把筆往桌上一擱，“這單不大不小，剛好適合你現在這個階段練手，別搞砸了。”
“明白。”
李經理走後，小陳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
“盛南那個，我去年幫上一任做過競品分析，要不要我把檔案發你參考一下？”
“麻煩了。”
“客氣什麼，反正都存在共享盤裡，你自己找也行。”小陳縮回去，又探出來補了一句，“對了，下午聞總好像要來市場部這層走一趟，例行巡視，桌面收拾一下。”
厲司恆看了眼自己工位，檔案摞得整齊，杯子旁邊只有一支筆和一本筆記本，沒什麼需要收拾的。
下午兩點四十分，電梯叮的一聲響，林秘書先出來，手裡抱著一摞待籤檔案，聞晚跟在後面，步子不快，跟技術部的人走在一起，邊走邊聽對方彙報季度系統升級的進度。
整層的人都微坐正了一些，鍵盤聲沒停，但呼吸都輕了半拍。
聞晚穿了件淺灰色西裝外套，頭髮束在腦後，妝容很淡，路過市場部開放區時目光平直地掃過一排工位，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停下。
厲司恆的工位在靠窗第三排。
她經過時，他正低頭整理盛南的歷史資料表，餘光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沒有停留，沒有視線交匯，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
但他看見了。
她眼下那層青色比上週更重了，唇色也淡，像是連續幾天沒有睡好。妝遮住了大部分，但遮不住眼神里那種極度疲倦又極度清醒的矛盾感。
他見過這種狀態。五年前，她在別墅裡也是這樣，白天做完所有家務，夜裡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盯著黑屏的電視發呆。
那時候他不在家。
現在他在，但她不需要他在。
巡視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聞晚和技術部的人從另一頭折回走廊，林秘書跟在她身側半步，低聲確認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下午五點四十，厲司恆存好檔案，關掉電腦，拿了外套往電梯方向走。
走廊盡頭的電梯還沒來，聞晚站在那裡，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林秘書站在旁邊抱著資料夾，兩個人都沒說話。
厲司恆的腳步慢了半拍，在三步外停下來，沒有湊上去，也沒有繞道走。
電梯指示燈從三十五緩緩跳到三十六。
走廊另一頭響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節奏不緊不慢，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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