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京墨看著麵碗，“後來我爸會替我吃掉。”
“對，你爸一邊吃一邊說，兒子不愛吃就算了，別把吃飯弄得像背方劑。”於叔笑著說完，眼眶卻有點紅，“他們那時候常來，坐的就是這桌。”
秦南星握著筷子的手慢下來，“於叔，這家店開了很多年嗎？”
“快三十年了。”於叔坐到旁邊空椅上，語氣放得很緩，“中間差點開不下去，房東要漲租，我那會兒手裡沒錢，孩子上學也要花錢，本來都準備關門了。”
顧京墨把碗往秦南星面前推近一點。
於叔看向牆上那張照片，“後來才知道，是京墨爸媽把店面買下來了，還低價租給我，他們沒說，還是我去辦手續時聽人漏了嘴，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人，幫了人還怕人有負擔。”
秦南星鼻尖忽然有點酸。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原來顧京墨的溫柔不是憑空長出來的，是有人這樣愛過他，也這樣教過他。
於叔又笑起來，“那時候京墨還小，話就不多，坐在這兒像個小老先生。他媽逗他，說以後帶媳婦來吃這家面，他還一本正經問，為什麼一定要帶媳婦。”
秦南星沒忍住笑，“他小時候就這樣嗎？”
“可不是。”於叔學著小顧京墨的語氣，“他說，如果她不愛吃麵，就不應該勉強。”
顧京墨輕咳一聲，“於叔。”
“好好好，我不揭短。”於叔笑得更歡，“現在看，你太太應該愛吃。”
秦南星夾起一片牛肉，點頭點得很誠懇，“愛吃，湯好喝。”
於叔一拍大腿，“那就好！以後常來，叔給你們留位置。”
一頓飯吃到最後，於叔說什麼都不肯收錢，還往秦南星手裡塞了一盒滷味。
“拿著，回去當夜宵，不過你別多吃，京墨肯定管。”
秦南星拿著盒子，看了眼顧京墨，“於叔，你怎麼也知道？”
“他爸以前也這樣管他媽，嘴上說少吃，手上又給人夾。”於叔擺擺手，“行了，回去吧，好好過日子，幸福快樂。”
走出老店時，夜風有點涼，秦南星把滷味盒子抱在懷裡，聲音軟下來，“顧京墨，我今天好像多認識了以前的你一點點。”
顧京墨垂眸看她，“會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她牽緊他的手，“很可愛。”
顧京墨唇角微動，“只有可愛？”
秦南星故意想了想，“還挺招人疼。”
他沒說話，只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裡。
兩人剛上車，秦南星手機響了。
她看見來電顯示，連忙接起，“奶奶。”
趙芸卿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南星啊，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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