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獅城—畫中棺槨（七）卡洛斯想了片刻，似乎是在估量著什麼，然後他笑了。
“你對我的敬意我瞭解了，這合作方式也是相當的有趣。”
陳玉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世人皆知，金子乃是財富的象徵，俗，真是太俗了。”卡洛斯摸著畫框，眼睛裡面滿是興奮，然後話鋒一轉，
“G先生，您對這幅畫有何見解呢？不妨與我說說看。”
陳玉靠在皮椅上，聽到卡洛斯說“俗，真是太俗了”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剛打算思考對策，卡洛斯又讓他談見解。
得，沒招。
他盯著那幅金光閃閃的油畫，腦子裡一片空白。
音樂他懂，十二種樂器的演奏技法從巴洛克到浪漫派隨便挑，但繪畫......系統沒給這個技能，那是真的兩眼一抹黑。
不過觀察卡洛斯的語氣和表情就能發現，他不是在質疑這幅畫，而是在享受。
享受藝術，享受自己至高無上的審美帶給“G先生”這個外行的震撼。
“這幅畫，”他開口了，語氣從剛才談合同的乾脆轉為一種若有所思的低吟，
“在我看來金子從來不是重點，因為它太吵了，在任何東西都很顯眼，就像譁眾取寵。”
“說的好，金子不只是財富，就算是作為顏料也相當的顯眼。”
“但這幅不一樣，”陳玉用食指點了點畫面底部那片深藍色的海面，指尖在畫布上方懸空劃過，
“落日熔金，金是瞬間的光，不是凝固的財富。畫家在這裡放的不是金粉，是黃昏。”
他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不過這些都是個人的解讀罷了，我這人沒什麼正經藝術素養，覺得喜歡就買了。”
這話很有水平，既把卡洛斯吹捧了一波，又全然沒有提到交易的事情，兩個人就像真的在做藝術交流。
卡洛斯把畫框放下來，一隻手按在畫框邊緣，另一隻手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他看著陳玉，眼神里面流露出了一種欣賞，然後開心的笑了。
那是一種愉悅，一個收藏家終於找到了願意陪他聊畫的人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你對藝術的品味和我極其相似，”卡洛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眼神里帶著一種少見的放鬆，
“不像那些花了大價錢買畫掛在家裡當桌布的暴發戶，他們懂什麼？他們只知道價格，不知道好壞。”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側面的酒櫃前拿出兩個水晶杯和一瓶未開封的波爾多，用開瓶器嫻熟地旋出軟木塞。
糟了，我不會喝酒。
不過這種情況陳玉顯然沒法拒絕，卡洛斯先倒了小半杯遞給他，又給自己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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