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雜貨鋪的貓又生了一窩崽，老街區那邊修水管把路挖得一塌糊塗，有個穿西裝的陌生人上週來店裡問過有沒有見過一個常來的年輕人。
陳玉聽到這裡，端起咖啡的手在半空中頓了極短的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問那個陌生人長什麼樣。
阿福回憶了一下，說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瘦高個，說話很客氣，還拿照片給他看，他一看照片上的人不是陳玉就搖頭說沒見過。
“照片上的人長什麼樣？”
“哎喲，我老花眼你也知道，就記得是個年輕人，反正不是你。”阿福擺擺手站起來，又到後廚忙去了。
陳玉把吐司蘸著半熟蛋慢慢吃完，心裡思索了一下阿福說的情況，但資訊太少，暫時無法判斷。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飯錢壓在盤子底下，然後帶著棒球帽沿著組屋區的走廊慢慢往回走。
“算了，還是別留光頭了”
之後的日子忽然變得很安靜。
他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去阿福店裡吃早飯，然後在濱海灣跑幾圈維持體能。
回來後衝個涼，坐在客廳裡煮一壺薄荷綠茶，用筆記型電腦看幾部老電影。
或者在安全屋的靶場裡，把銀色舞者和飛鏢槍拆了裝、裝了拆，把新裝備的手感磨合到最佳狀態。
下午他偶爾去舊書店逛一逛，買幾本小說回來慢慢翻，或者在步道上散步，看那些踩著滑板的小孩從身邊呼嘯而過。
不過，平靜在一天上午戛然而止，這天，陳玉照例來到樓下咖啡店吃飯。
剛在靠門口的塑膠椅上坐下，還沒來得及跟阿福點單，就看到阿福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下巴往角落裡努了努：
“小陳，那個人又來了，就是上次我說的那個。”
陳玉順著阿福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淡藍色襯衫，袖子捲到手。
此人看起來大概西十多歲，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花白，整個人坐在那裡透著一股不張揚的精幹。
他注意到了陳玉的目光，於是立刻轉過頭站起來，臉上綻開一個熱情的笑容：“小玉？真的是你！”
男人快步走過來朝他伸出手，陳玉和他握了握。
這人說話時語氣自然，好像真的和陳家認識了很多年，握手時力道適中，手掌乾燥，虎口有一層薄薄的舊繭。
這是常年握持某類工具之後留下的精準壓痕。
陳玉在幾秒內分析了對方的全部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笑容是真笑，眼角的魚尾紋在收縮，瞳孔沒有迴避，笑容的幅度被精確地控制在“老熟人重逢”的合理範圍內。
沒有一絲多餘的誇張。
這不是普通人，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卻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舊相識。
“您是……”陳玉歪了歪頭，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禮貌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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