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從書房後窗無聲翻出老宅,沿著被夜色籠罩的石砌小巷往中央火車站方向走去。
……
從慕尼黑到柏林的城際列車在深夜抵達柏林中央火車站。
陳玉拎著手提箱穿過空曠的站臺,柏林冬末的冷風從施普雷河方向灌進車站,把他深灰色長袖的領口吹得緊貼鎖骨。
他在站外攔下一輛計程車,用德語報出希爾德所在地附近的一處加油站地址。
車窗外柏林街頭的路燈在夜色裡連成一條模糊的光帶,偶爾有幾家深夜營業的酒吧和土耳其烤肉攤從視野邊緣掠過。
加油站坐落在柏林東郊一條安靜的公路旁邊,白色頂棚的日光燈在深夜薄霧裡投下冷白色的光暈。
幾輛計程車停在加油泵旁邊,司機們靠在車門上抽菸聊天。
他讓出租車在加油站對面停下,拎著手提箱穿過空曠的柏油路面,走進加油站的洗手間。
洗手間裡消毒水的氣味很重,日光燈嗡嗡作響。
他確認隔間都空無一人後撥通了那部一次性手機裡唯一存著的號碼。
響到第三聲時電話接通,對面沒有立刻說話,只有極輕微的呼吸聲,然後是他熟悉的那個嗓音,壓得很低但吐字仍然清晰。
“我在。”希爾德說。
她那邊背景音非常安靜,偶爾有幾聲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聲,似乎也在某個偏僻的地方。
她表示自己己經藏好了,位置暫時安全。
但她之前經過一家夜店附近時,發現外圍停著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幾個穿便裝但步態明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正在夜店裡逐桌搜查,從這些人的裝備和通訊頻率可以確認是契約局的殘餘追兵。
她說這群人裝備精良,人數不少於一支滿編戰術小隊,正在逐一排查附近的店鋪和旅館。
她的話音剛落背景裡隱約傳來遠處一聲尖銳的警笛,她停頓了片刻似乎在仔細分辨聲音來源。
然後聲音壓得更低,補充說對方可能有車載訊號追蹤裝置,她的位置隨時可能暴露。
陳玉靠在洗手間牆壁上,把銀色舞者從腋下槍套裡拔出來檢查了一遍彈匣。
“我知道了,你繼續藏好,從現在開始不要移動,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那些追兵都由我來處理。”
希爾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短的時間,然後輕聲說了句“別受傷”,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加油站便利店裡,用德語向收銀員打聽附近那家夜店的方位。
收銀員是個頭髮花白的本地老頭,用圓珠筆在收據背面畫了張簡易地圖,指了指公路往南的一處小路。
“那地方以前是東德的工廠區,後來改成了夜店和藝術畫廊,最近常有外地牌照的車停在那附近。”
“謝了老伯。”
“後生,聽你的口音,是慕尼黑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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